“我……不害怕。”
“银狐呢?”
“我也不怕!”小银狐抓住金丝的衣服。
“为什么你们不害怕?”
“因为我们还有你。”
听到这句话,金丝突然感觉累得不行,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之前不管多忙多苦都觉得充实而快乐。太累了,而且困乏,朱校长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就这样睡一觉吧……
………………
也许没睡多会儿,伶鼬猛地站了起来,枕在她肩膀上的金丝蓦然惊醒。醒来一瞬间她隐约忘记自己在哪,伶鼬的表情很惊慌,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神经学家走了出来!
“伶鼬!快去问问到底怎么样!”
伶鼬跑过去几乎是抓住那个人的领子,神经学家和她说着话,摘下口罩,露出一副疲惫而无力的面容。伶鼬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睁大的眼睛眨了眨,突然有绝望的眼泪流淌而出。“扑通”一声,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摇晃着神经学家的衣服,但这个男人无能为力。
金丝知道这不是喜悦的表现,她感到自己在耳鸣。伶鼬转向她,几乎站不住,泣不成声地说:
“手术……失败了……”
金丝感到自己正在下坠,她又一次体验到信天死时的那种痛苦了。
“……但是朱校长还活着,神经学家努力保住了他的生命,不能醒来也不能思考,就只能这样一直睡着。他们说十年甚至二十年以后可能会有新技术把朱校长唤醒,也就是说还有希望……”
“唤醒以后的朱校长是继续坐轮椅还是能走了呢?”
这是金丝听到结果后说的的第一句话。伶鼬愣了一下,擦擦眼泪,又回去问神经学家,不一会儿回来对金丝说:“只要醒来就能下地走路。”
“嗯,好,那就好……”
金丝走进手术室,朱校长在安安静静地睡觉,胸口一起一伏,睡得很香,似乎推推就能叫醒。金丝还真试了试,推推他的胳膊,摇摇他的脑袋,但没能叫醒他。这是一具多么矮小的身体,仅仅50岁的年龄却有着将近70岁的褶皱皮肤和苍老容貌,金丝似乎第一次发现这些,不知为什么以前一直有错觉认为这是个孔武有力的人。金丝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坐在床边,趴在朱校长的胸口上,听着他的节奏平稳的心跳,刚才被伶鼬惊醒了,还很困,有个梦还没做完,现在这样暖融融的正好再睡一觉。朱校长身上有种洗不掉的香味,就好像是血的腥味和少女的体香混合在一起,想到这里金丝笑了笑,明明是个老头子居然有女孩的气味,简直太可笑了,想着想着,昏昏沉沉的,小金丝又一次去做她的梦了。
………………
…………
……
全校师生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最先知道消息的一批人已经擦干泪水了。今天是公布成绩的日子,金丝有点紧张,椰蓉教她这么久,到底最能体现成果的就是分数的提高了。
老师公布说:“这次考试,椰蓉同学的总成绩是全班第一,仅次其后的就是金丝同学。”
金丝高兴地和椰蓉拉拉手,稍稍松了口气。这几天脑子里很乱,此时此刻终于有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这节课讲卷子,老师还让金丝上台来讲她的解题过程,金丝就像椰蓉给她讲的那样一步步讲给班里的同学们,就连最差的学生也听懂了。
“教得真不错!”老师夸奖她说。金丝听了调皮地和椰蓉挤了挤眼睛。
下了课,金丝去吃中午饭,感觉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走进食堂,椰蓉照例点了宫保鸡丁鱼香肉丝二两米饭,金丝照例是配给的,酱牛肉莴笋丝紫菜蛋花汤配馒头,正是美味的“工地套餐”,正吃着,伶鼬骑着猪蹄走了过来。
“金丝!你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儿吃饭!?”
“怎么了?对了你听我说,我考试得全班第二了!今天老师还让我给班里讲题,还夸我讲得好,嘿嘿,其实我就是把椰蓉给我讲题时候说的话给复述了一遍……”
伶鼬从猪蹄身上跳下来说:“别管什么考试了!校长的事到底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把朱校长推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就在教职工宿舍三楼,维持生命的仪器也都搬进去了,每天会有大夫过去照顾。虽然在科研中心里照顾更方便,但是据说能晒到阳光对身体有好处……”
“我没说朱校长!我说的是下一任校长的事!”
“哦……”
“别光哦,到底怎么办?”
金丝把热气腾腾的馒头掰开一个口,夹进去一片酱牛肉,塞进去一筷子莴笋丝,咬了一大口,细嚼慢咽地吃下去,然后端着碗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伶鼬正等着她的答案,肚子不自觉地咕咕叫。
“没什么怎么办的,不是有个遗嘱吗?”
“要按照遗嘱办事!?”
“我知道朱校长还没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也必须打开了。他可能睡上十年甚至二十年,而且到底有没有新技术能把他唤醒还是未知数,现在也只有通过遗嘱才能知道他的安排了。”
说完这些话金丝又开始继续吃饭,和椰蓉聊着考试的事。伶鼬看着她,无法反驳,因为这也只能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那就照你说的做吧!朱校长说他把遗嘱交给教务处了,咱们吃完饭就过去!”
“等我睡个午觉,下午三点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