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蓉的手机里除了上千张的动漫图片,或者闲得没事拍的花草云朵,没有任何其他图片。在水果学园里她没有任何朋友。她看着金丝幸福的笑容,几乎感到羡慕和嫉妒了。但椰蓉马上清醒过来:以一个常人的角度来说,金丝所沉浸的这份“幸福”,怎么看都是悲伤而痛苦的事情。金丝还在笑着,看着做鬼脸的信天,笑得合不拢嘴。她是疯了吗?悲痛过度而失去心智了吗?她的笑容是如此幸福而让人感到可怕,让人绝望而空虚。
“哈哈哈哈!你看这张,这是信天在赌场乱吃零食的罪证。我俩有时候陪朱校长去赌场,简直就是放羊,一去一整天,什么课也不上,胡吃海塞。信天就是在这儿被吃的。”
“金丝!”
“啊?”
“没……没什么。”
椰蓉觉得有什么冰冷而沉重的东西堵在自己胸口,怎么也弄不出去。她开始有点害怕金丝了。突然有种不好的设想:如果自己死了,金丝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会是……
“今天就看到这儿吧。银狐,醒醒,带椰蓉一起上课去!”
“唔?嗯————”小银狐伸了个懒腰。
“椰蓉?怎么了?又走神了?”
“没,没事。走吧。”
………………
进了学校,却没有走进教学楼。椰蓉正纳闷,金丝和银狐把她领进食堂里。食堂里有种奇怪的奶香味,似乎还有隐隐的哭声。椰蓉有种不好的预感。一百多个女生正坐在食堂的椅子上,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等待上课。
有个戴着厨师帽,围着烹饪围裙的30岁左右的胖子也在等待六点半准时上课。看见金丝来了,他的表情有点意外。
“褚师傅好!”
“金丝?你早就用不着上这课了吧?是来替朱校长视察工作的?”
“这是到咱们学校来的交换生,我是来陪她上课的。”
“哦,知道,椰蓉是吧?来,坐,坐!今天这是让我不得不露两手啊!”
金丝说:“像平常一样就好,别打乱您的教学计划。”
这位褚师傅非常干劲十足的样子,大概是看见金丝来了,原本平淡的表情也变得红光满面的。
“好,大家都差不多来齐了吧,我们开始上课。寒假之前我们学习了基本的理论知识,这学期开始就要进入实践阶段了。小卫,帮我拿一只过来。”
小卫是个看起来不到20岁的小瘦子,似乎是新来的厨房帮工,金丝没见过他。他走进后厨,然后领出来一个小女孩,交到褚师傅手里。
这完完全全就是个“小”女孩,身高顶多一米,没穿衣服,看起来肉呼呼的,走路也摇摇晃晃。她的头发却很长,似乎从来没有人给她剪过,而且还湿漉漉的,冒着水汽,看来是刚洗干净。
“咳咳!咳咳咳!”可能是因为冷,她还有点咳嗽。
褚师傅把她抱到台面上说:
“同学们请看,这是一只三级肉食少女,从受精到今天1698天整,成长状况中等,肉质达到合格水平。小动物学园的三级肉食少女是批量圈养用以食用的平民级肉畜,选用亚美人种中的北亚、东北亚和东洋亚支,在座的大部分同学也属于这个分类。三级肉食少女会根据年龄分为不同价位,其中受精1650天到2350天的这个区间是对外出售的最低年龄段,价格从15万到30万元不等,相当于一辆中档家用轿车。因其养殖周期短,成本投入低,所以是我们学校肉食系里面最低廉的,同时也是出货量最大的活体商品。这个年龄段正好相当于普通人类的四到五岁,被消费者和同行业者们戏称为‘甜水45号’,久而久之也成为了一个正式的产品代号。”
有人在支着耳朵听,也有人在做笔记。
“银狐,回答问题,什么是甜水45号?”
“小动物学园养殖的1650天到2350天区间内的三级肉食少女。”
“很好,简洁而完整的答案。虽然甜水45号价格低廉,但仍旧需要经过层层挑选,严格检测,筛选掉其中的不合格品。导致商品不合格的最大因素就是病害,染上高传染疾病的个体需要及时隔离,高温炭化处理。而低传染疾病个体,检疫组要评估其治疗后是否可以盈利出售,不能的,经过一般流程淘汰下来,成为处理品,卖给医疗科研机构,用于实践教学。说了这么多,其实大家眼前的这一只并不是合格的甜水45号,而是处理品,她有严重的气管炎。”
“咳咳!咳咳!”小肉畜难受地咳嗽着,眼泪都咳出来。她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对褚师傅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惊恐而紧张地看着一双双眼睛。
“在座的同学们也要好好注意身体。虽然你们属于小动物学园的高档商品,但如果染上严重的疾病,评估认为没有治疗必要,同样有可能成为处理品。请大家千万注意!懂了吗?”
“懂了!”女生们齐声说。
“这学期我们要进行的是解剖和分解练习。在学会解剖自己之前要先学会解剖别人,了解身体构造。好,先看我的演示。”
褚师傅并没把小肉畜平放在台子上,而是搬来一个架子,把她的双手捆在架子上,悬在半空。她大概是觉得手腕勒得疼痛,哇哇地叫起来,叫几声,又开始咳嗽。
“咳咳咳!”
褚师傅拿着一把刀,顶到她胸口,两颗粉白色的小奶头之间,轻轻刺了进去。随着皮肤的破裂,浓稠的鲜红色血液顺着她的身体中线向下流淌。她这才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挂在钩子上的活鱼一样扭动着身体,痛苦而疑惑地看着在场的人,却不会说话,“啊啊”地哭叫着。
“啊!咳咳!啊!啊!”
褚师傅把刀刺进她皮肤里,然后向下一划。小小的腹腔瞬间就被划开了。
“啊,啊!啊啊啊————!!!”
皮肤的裂缝从胸腔一直延伸到鼓囊囊的阴阜,湍急的血流从她腿间淌下,就好像在尿尿一样。褚师傅从伤口上端横着划了一刀,下端小腹分界处也横着划了一刀,画了一个“工”字,然后把两扇腹部皮肤想两侧拉开,露出里面的东西。覆盖在肠子上的是半透明略带青色的大网膜,连接的胃部还在轻微蠕动着。褚师傅拽着这层膜,用力向外一拉,一堆滑溜溜的肠子就被拉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