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描绘的血腥油画,无辜者骸骨搭建的人间地狱。
卡比拉·派西亚半跪在崩溃疯癫的幸存者们面前,神色难过。
她不敢再看这恐怖的景象,可即使她不看,这活生生的梦魇也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能拔出长剑打倒一个又一个的恶徒,但面对这凄惨的景象,她却不知如何修补。
面对这残酷的场景,精灵少女低沉地垂下头,此时她也想像她那虔诚的好友祷告一番,若是世间有神明,真希望受害者们能来到祂的彼岸……
其实现在这血腥的场景卡比拉·派西亚也有份,至少是相当一部分。
来自东方的修士们的尸骸遍地,这些以折磨与杀戮为乐的恶徒们也终于在更大的恐惧中死去。
因频繁切割血肉以至变得炽热的肋差卡在了修士的脖子里,令血液沸腾滋滋作响,看着修士惊恐的嘴脸,星火深蓝的睫眉微微蹙紧,平时她不该犯这种错误的,要不是她身上有伤未愈,她这一刀斩下对方都不会察觉到自己已死的事实。
猩红的恶鬼半覆面具看不到她的鼻唇,她踩在修士的脸上,缓缓拔出肋差,问道:“君莫非不曾夺人性命?”
精灵少女伸手合拢了受害者的双眼,她碧绿的眼眸中有软弱,有厌恶,有动摇。
最终,她犹豫不决地说:“杀人……是不好的,人……会很痛苦。”
星火抽刀振血,腥臭的血液洒在东方修士无法瞑目的惊恐表情上,少女的蓝眉黑瞳古波不惊:“哪怕是再穷凶极恶之辈,也不忍将之杀死,以制止其继续为害人间?”
“我……我……”精灵少女娇躯颤动,她眼神迷茫游离,紧紧咬牙,说不出话,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罢也,是吾唐突了,恐怕只有像我这样,从那个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战争年代……走来的不洁之人,才能把严肃的死亡说得这么轻巧……”星火的言语里透着一丝孤独的疲惫,稍纵即逝后,她痛苦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星火,你的伤!”卡比拉慌乱起来,刚才的战斗中她看得真真切切,星火用精湛的技法收割那些东方修士生命时没受过一点伤,既然如此那她身上伤势说不定,正是昨日自己给她造的一刀!
“无妨,这伤我已修养一晚……我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势,不会就此停手,更何况我歇息得越久,便会有更多无辜之人受这无妄之灾……”星火将肋差收回刀鞘,轻轻一跃,无声无息地便跳上了十米高的路灯顶端,“你我乃是握刀之人,对已经发生的事做不了什么,今夜还有更多恶徒在四处作孽,只有把他们通通打倒,才能防止更多惨剧发生,既然君不愿痛下杀手,就请迅速回到安全的地方吧……”
“星火!我把你伤得这么重,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卡比拉连忙两步上前,仰望路灯上星火的背影,抚胸焦急喊道,“此事皆因我而起,拜托让我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星火停住了,她冰冷的内心泛起一股久违的温暖:“哪怕我必下杀手?”
“呜唔!”卡比拉·派西亚哑然,犹豫不决。
然而她转身看向那凄惨的景象后,她还是对星火咬牙点头应道:“嗯,也一样!”
“跟上我。”星火淡淡说,脚步一跃,便从路灯跃上了四层楼的房顶。
卡比拉见状也跟了上去,蹬步上墙,攀了三轮,瞬息便站在了星火身旁。
两人并肩向远方疾行而去……
就在两人离去不久,一道御剑飞行的身影出现在此地。
“可恶,那贱人跑哪儿去了,要是夺不回万古净神珠,我就死定了……”曹少寒落地环顾四周这一片血腥狼藉,神情逐渐惊悚了起来,甚至有呕吐之状,“呕唔……这里发生了什么,究竟是何人能残杀诸多修士!?这些修士看上去大多是魔修散修……好狠毒的手段,他们都魂飞魄散了!连丝毫神识都未残留!尸骸中皆隐隐有妖气作祟……听说昨日那东瀛妖孽袭击过路师妹和那蛮女,难不成是她所为!?糟了,要是那蛮女被那妖孽撞见,万古净神珠被夺取,那便万事休矣呀!该死的贱人,你就算寻死也先把本道的法宝还来!”
……
站在高处,尚且能俯瞰到在这孔氏集团的特殊文化商业地段,究竟发生着多么可怕的事情。
卡比拉惶恐地发现,刚才自己在地面所见的图景,竟然真的只是这地狱绘图的冰山一角,正如星火所言,跟刚才一样的事情正同时发生在这个地方的各个角落。
她本以为自己假冒别鸢仙子身份,只是引来了一帮难以应付的狂热追求仰慕者,谁曾想到,这些来自葛鸣虚家乡的东方人竟然都是这样一群穷凶极恶之辈!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每一个惨死的普通人都如一颗砝码沉重地压迫在她的心头,精灵少女软弱哭泣着,腾跃着,砍杀着,燃烧的火焰圣剑划过一个个肆虐的邪佞之辈,血腥凶煞的兵器法宝术法大阵,在愚者之刃的威能下化为无用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