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上来,袁训继续跪着。
一辆宫车,此时出了太后宫中,往欧阳容宫中去。
哭得双目尽赤,誓要给弟弟报仇的欧阳容得报,迅速整理心中一下午想出来的话,把太后迎进来,跪下痛哭:“太后,您是最明理的人…。”
冷冷的斥责把她打醒。
太后瞪着她,同样是眸子快要喷火:“贱人,逼走我的孙子,你还敢闹!”
欧阳容舌头打了结,但死的不是下人,也不是还有弟弟,她如今是死绝了家人,再说也闹了,现在不说“理”字,收回去也太晚。
她据理力争:“太后,我弟弟没逼他们走,是他们自己走的。”
“呸!”太后一口啐过来:“不打他,就能走吗?”
欧阳容脑子一昏,这是什么……不讲理不是吗?欧阳容大叫:“太后,您得讲理才是,明明是您孙子先打了人……”
“你要讲理?”太后嘴角阴森森一弯,对跟随她来的人使个眼色,送上小半碗黑漆漆的药汁。
欧阳容再笨也猜出这是什么,这些年不如意的恨全上心头,她愤然起身,对太后逼视道:“我是贵妃,杀我得先定罪。如今全京里的人都知道是您孙子杀了人,再杀我,你和袁家怎么担!”
太后放声笑了:“呵呵,你是贵妃?贱婢!没有我,你怎么能成贵妃?你敢忘记不成。定罪?贱婢!十年前就应该定你的罪名!你胆管唆使娘家害我的孙子!璞哥的病,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如今全京里的人都说我孙子杀人,贱婢,这天下这宫里是我儿子的!杀了你,他能把我怎么样!”
旧事重提在太后口中,欧阳容如见鬼魅,面如白纸的往后退:“你你,全知道?”
“你进宫这些年,也曾有宠,为什么一次身孕也不曾有过?”太后索性说个痛快。
欧阳容恨的要扑上来,让人拦住:“原来是你!”
“你也不想想,你敢害我孙子,还想在这宫里生孩子?你哪一年害的我孙子,哪一年服的绝子汤!”太后阴沉沉。
“可太医说我……”
太后打断她:“太医,是啊,他们说你身子好着呢,”冷冷淡淡:“真可笑。”
“你你你你…。早有预谋,为什么还要封我贵妃?”
太后撇嘴:“瞧你,心性儿够大的,就是心思跟不上。这宫里心思跟不上的人,心地能跟上也行。你也不想想,梁妃有齐王,比你侍候皇帝早,她不是贵妃,反而你是了?”
“你在利用我?利用我……”欧阳容这会儿聪明了:“对付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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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一章忽然想到中间不知有没有钟大老爷是钟南祖父的话,应该没有,钟家三兄弟出来的不多。如有,请忽略不计,不影响。如恰好看到,愿意请指出。如刻意去找,请爱护眼睛。,!
一锭五两的银子往台上一抛。说书的见到银光一闪心领神会,捡起银子高声道谢:“欧阳爷又赏书听了。”常在这里的人会意,不用问是那一节书。
果然,欧阳保快意地道:“来段杀袁断柳记。”
说书的跟师傅学,本没有这一折书。为哄欧阳保的银子——那是有一天酒醉,欧阳保纠缠要他写新书,醉醺醺给他提示:“山海经看过没有?上面有无数奇异。什么杀了袁拔了柳的。”塞给他一百两银子。
说书的本来不敢说,一听这名字就得罪忠毅侯和柳国舅。但经不住欧阳保天天的缠他,当着说书的面在这茶馆上大骂袁柳,说书的见也没有事情,而且欧阳保的家人守前门后门,他在财帛下胆子变大,胡诌出一出杀袁断柳记。
“话说上古时候有一座山,山上有一个得道老猿,这猿居住在老柳树上,吸天地之灵气,揽日月之精华。本可以得道飞升,但数劫未成,有了凡心。这一有凡心可不得了,从此山下的大姑娘小媳妇、和过路的行人可遭了殃。附近的捕头暗暗查明,原来是老猿害人,”
欧阳保拍手大笑,手快把他的折扇打碎:“害人就把他除了去。”
“但交手几回,见那老猿并无疲倦的时候。再暗暗查明,原来要杀老猿,先得断柳。平时养成的精神全在柳树里面,要用的时候再问柳树取回……”
欧阳保大笑:“好好,把那柳断了去!”他甚至还模仿出一声,双手一掰:“卡啪!”
“卡啪”,有一声和他嘴里同时出来,欧阳保就没有听到。正听得入神也更看不到他守前门的家人,让人一把拧断手中木棍,一拳打晕。
一个人兔子似的蹿了进来,慌不择路,一脑袋撞中欧阳保,“通!”,欧阳保连人带椅子仰面摔倒,从椅子上滚下来。
身体的原因,起身比别人费事儿。背后诽谤袁柳,特意请几位据说高手的大汉护卫。万没有想到还有人能钻进来偏偏撞他,欧阳保没有起身先大骂:“哪里来的小混蛋!”
撞他的是个半大孩子,看不见脸儿,穿一件黑色衣裳,飞快的逃走。
伙计过来扶他,刚站起来还在骂,外面进来两个人。
一对一模一样的少年胖子,认真来看眉眼儿是俊的,就是太胖了,额头上一圈子肉,俏就谈不上,俊也拉低。
因为胖,壮实的往那一站,威风凛凛油然而出。
欧阳保一见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别人,正是他日夜痛恨的忠毅侯之子,京中最有名气的双胞胎。
世子袁执瑜,二公子袁执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