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老大人沉吟着,魏行怕他乱想,提醒道:“老大人,龙家是武将世家,你别乱打主意。”
欧阳老大人淡淡:“魏大人,我父子们谋官职,你是知道的。”魏行嗤地一声:“鲁侍郎就要上任,皇上召见席老丞相三次说这件事情,皇上这一回是郑重的,议了再议,而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席大人亲口告诉我,殿试以后,这官职就定下来。”
“有劳魏大人提醒,所以我父子们要抓紧了。”欧阳老大人吁一口长气,带动他常年的微喘加剧,狠咳了几声,喝几口水才恢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形容欧阳一家再贴切不过。再或者,也可以把魏行形容进去。
欧阳父子们的殚精竭虑,只能让魏行回忆起他刚走进欧阳家大门的时候。
当时容妃娘娘在宫里还算四平八稳,欧阳家也有客人众多。
和今天的门庭冷清,盟友反目。水大人许大人受死,叶大人放出来也算无端扯到别人官司里,总不能算如意相比。欧阳家越来越有单薄之感。
以前有仰仗欧阳家之姿态,今天是欧阳家仰仗自己之姿态。
魏行想到自己去年早有远见,知道他们中有人不得好死,半年全在外面公干,到年底把今年的春耕夏防讯仔细有了一个章程,席老丞相看过也说好,难得的得了他一回青眼。
也避开水、许等找自己帮忙,算少一场祸事。
在这样的心情之下,欧阳家还有生事的心情,魏行也应该离他们而去。
但他想听听欧阳父子的主张,还是嘴里劝着,原地坐着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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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弓箭也行。也是刚举弓箭,弓弦全让他们给射断。所以他们在这里牛气的骂,我们兄弟不敢回话。”
大家亮亮弓箭,全都断开来。那两半截的牛皮弦以前是何等的威风,这会儿松松软软的好似柳家人没有了志气。
柳五脑袋开始疼,随后全身上下无处不痛。他是无赖,不是拼命三郎,压低嗓音惨兮兮:“我说兄弟们,咱们溜吧,还留在这里多丢人。”
柳五一贯就是这个德性,有时候英勇,有时候狗熊。再说他让大家走有充足的理由:“至哥说不能跟他们打架,咱们也没本事不近身子把他们兵器弄坏不是,不走,还在这里等着挨多少骂才知足?”
柳家的人觉得这样不对,但找不出反驳的好办法,在这里一直听骂声又找不回来,脸色更难看一层。
龙家的小子们更耀武扬威,吆喝声笑声乱花纷飞似的没有尽头。
柳五让骂的急眼,大喝一声:“五爷我不和毛嘴孩子们说话!找你们家大人去!”打马如飞离开。
剩下的人让他提醒,一想也是,把手中弓箭举着,纷纷道:“咱们去见忠毅侯要个说法!”
这就一溜烟儿的全跑得不见踪影。
钟南等兄弟笑得前仰后合,龙氏小兄弟则搔头摸脑袋:“谁怕你们告状!小爷们明天就起程回家去了,告去啊,至多九叔说上几句。”
…。
“停!”离城门还有五、六里地,能看得到城门内进出的人流时,跑马在前面的柳五骤然停住,也让大家停下来。
几个兄弟上气不接下气的抱怨:“五哥,咱们这也太窝囊了!”
柳五笑得诡异:“所以,这就找回来。”
兄弟们七嘴八舌:“还真的去见忠毅侯?省省吧,咱们送上去给他听笑话。”
柳五胸有成竹:“我没说找姓袁的,”他眼珠子转上几转:“五哥为了姓关的才出的远门,去年要是只有我一个人让看光屁股,五哥我陪他打官司到底,才不要跑这冤枉路。如今是姓关的有份,让姓关的还人情!”
兄弟们让他挑动:“这话说得没错,咱们去找姓关的。”
“他要是不客气,咱们把他骂一顿。”
嘻嘻哈哈一起让柳五挑动,兴致重新高涨,带马到忠毅侯府,指名让关安出来。
半晌,一个小子皮笑肉不笑,一步三晃慢吞吞出来:“关爷吃酒去了。”柳五怪叫一声:“京里吃酒的地方,咱们最清楚,走,咱们街上找他去。”
一行人呼啦啦的跑着马,真的满街散开到处找关安。
京里大街小巷无数,他们的人太少,有的干脆回家去叫兄弟们一起来帮忙,还有的在熟悉酒馆里打招呼:“不认识他没关系,大红脸的,见到他就让人往我家里说一声,小子们知道去哪里找我。”
不到半个时辰,惹事的少年们还在城外摆酒,钟南等人给龙显邦等人送行,京城里柳五等人把关安找到。
离小邹那花街柳巷近的酒楼上面,关安、小邹、田光周边等人开怀大笑。
“老关我服气你,以后叫老邹吧,你都奔五十的人,还叫小邹真不得劲儿!”关安一面说着,一面把酒大力往自己嘴里灌,也去灌在座的人。
小邹捧着酒碗的手颤抖着,眼眶里的泪跟着碗里的酒一起抖动,拼命吸着鼻子,就一时没有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