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尖的脱口而出:“太子殿下。”
离开十几步的后面,袁训满面春风陪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他天生贵气难描难画,正是太子萧英敏。
太子手里扯着一个人,胖乎乎的加寿姑娘走在他的另一边。走在加寿旁边的是侯夫人宝珠。
孩子们散落的走在两边和后面。
从董大学士到南安、靖远、文章三位老侯开始,再到各府里的老爷公子们,无不喜笑颜开。
太子到来,此处蓬荜生辉。
大家一起迎上前去,只有掌珠往旁边躲一躲。玉珠刚到,和她走在一起,奇怪地问:“姐姐,咱们把孩子们送去给祖母瞧一瞧,你往后让的是什么?”
掌珠她板起脸:“你还看不出来吗?”玉珠就在来的人里找找,扑哧乐了。
走在老太太旁边的一个中年妇人,几年还见还是精神,那不是当年祖母给姐姐挑的未来武状元之母。
祖母憎恨大姐和大姐丈去游玩,一定要把她许给这一家做生意的,偏巧那年武举开后,陈留、项城二郡王进京打御前官司,说:“边城缺人,要中武举到军营里中去,”那一科武状元后来才颁布,这一家儿子不是武状元,却也中的不错,留在军中不肯回来。
玉珠掌珠出嫁,和给老太太请安的武状元之母不经常遇到,但遇到一回,掌珠总是不自在,怕祖母又说话,这就避开。
玉珠笑笑:“依我说,姐姐如今是侯夫人,大姐丈洗心革面,你正得意头上,正好上前去寒暄一番,也让祖母看看还是姐姐的眼光不差。”
一番话里掌珠气得好几回,和玉珠理论:“什么是洗心革面,你姐丈是一心向学。什么是祖母看我眼光不差,这是宝珠的功劳。你呀你,诚心来气我。”
跺跺脚,一恼,反而抱着韩正经上去了,反而不再难过。
玉珠跟后面说是是是,偷偷地笑着,也把女儿抱上去给安老太太看。安老太太对武状元之母道:“这个叫巧秀,是生得好的孩子。这个叫正经,是个男孩子。”
这种介绍,掌珠无可奈何,只能听着。和玉珠走到祖母身后。家学里热热闹闹,气氛高涨起来。
外面有一个人缩脑袋经过,看上一眼,又一眼,离开,一路直奔欧阳家。
欧阳老大人等几个人全在这里,见家人进来回话。因为主人家要和人家作对,当家人的也有畏缩。
“太子去了,亲手给袁家的家学题字,和气的很。”
欧阳老大人等迅速沉下面容,水大人冷笑:“怎么样?我说没错吧,要把这些人全拉下来,先要动的是忠毅侯!”
皇后姓柳,但太子定亲姓袁。和柳至相比,内有太后,外有郡王的忠毅侯才是最让他们担心的一个。
几个人凑上来:“你有什么好法子?”水大人狞笑:“都来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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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家开始蹦哒了。大戏登场,!
去的是香姐儿院子,那里月光最明亮,花香最袭人。长廊下摆好大红圆桌,香姐儿加福个儿矮,座椅上面摆小圈椅子,大家坐定。袁训亲手执壶,给儿子们倒上酒。
蜜合色的酒,嗅一口沁入心脾。执瑜执璞反而怔住。这个家里不是严父,孩子们言谈相对自由。就问出来:“爹爹,今天给酒喝吗?”
袁训肯定的颔首。
执瑜没有喝先一脸的小陶醉:“姑丈说,能喝酒就是大人。”
执璞推醒他:“哥哥咱们敬父母亲。”
两兄弟把酒杯双手捧起,香姐儿和加福椅子上站起来,双手也捧一小碗的蜜水儿,袁训和宝珠亦起身,一家人杯盏相碰,袁训笑容可掬:“儿子们明天进学,从此就是大人,为父和你们母亲等你们高中榜首,不负祖父一生心愿。”
托赖宝珠勤谨,念书又是正经的大事情。没几天把家学收拾好,请各家里的长辈们看过没有挑剔的,算出来的黄道吉日就是明天,是袁执瑜袁执璞进学的第一天。
月明星朗,春月无垠。眼前佳园,如花美眷。儿子们健壮英气,女儿们姣花软玉。袁训自然而然想起祖父,头一句祝儿子的话,就要把从未谋面的父亲带上。
香姐儿和太上皇收拾的花草好,有一枝子早开的蔷薇在枝头轻俏,袅娜轻柔本是形容美人儿最好,但袁训鼻子一酸,想到自己听说的父亲,全是柔弱无力,病体难支。
他在姐姐出世以后,遗札里不断提到盼望有个儿子。在最后两年里,他遗憾和强支撑身体活下去的心情,早早地就深刻在袁训心里。
父亲一生没能进学,秋闱是秋天,秋凉一上来,他就要病体加重,科闱不能去,也就阻断科考的路径。他以不可能得到的疯狂,臆想着能有儿子,儿子能代替他考中,他想到有孙子,但还不敢想孙子下考场。
而今这一天不远了,袁训把手中酒一饮而尽,儿子们这就要进学,有小二帮着何愁科举不中。
正在暗暗想着,父亲啊,你毕生没有达成的科举心愿,我达成了,孙子们也就要开始……“咳咳,”执瑜执璞的咳嗽声把袁训打断。
“咳咳,辣…。”
宝珠笑得肩头抽动,快步过去帮儿子们喂水。香姐儿歪脑袋笑话:“哥哥学父亲,吃的太多,哈哈,呛到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