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咱们是不是一家人。”柳至这会儿把对袁训的疑心全抛开,还是以前的一片赤诚。
袁训搔头:“天呐,御史们又有文章做了。”
第二天许大人把柳至告了,柳至拖着袁训去作证,袁训把他一通的大骂:“这个人是喝多了,谁也不认得,拿我书房当他家,吐了一地。”
大年初二,当值官员让他们先回去,记下这事等上朝时再说。许大人回家去养面颊,柳至气呼呼一脸受冤枉回家待客。袁训也赶紧回去,太后照例今天省亲。
……
出了正月,连夫人尚夫人向宝珠求助。
“家里没廉耻的人,眼红我们的亲事好,执瑜执璞来拜年,小姑娘们围着他转。”
宝珠好笑:“转也没有用,称心如意是太后认可的,别的人太后相不中。”
“所以说亲戚还不如外人,外人可以得罪,随性些没关系。这是自己家里的人,就难说话。”
“是啊。”宝珠这样道,把方姨妈母女和大姐掌珠想起来。过个年,他们也没有见上面。
年初二掌珠回门,方姨妈母女头天回宝珠,说她们回自己家里见旧邻居。避开来。
掌珠请吃年酒那天,又是避开。
宝珠怅然。
送走她们,特意就此事问袁训。袁训嗤笑:“我不纳妾,我儿子当然也不纳妾。你对亲家母说,就是我儿子中了什么招,长大睡了什么人,我也不许进门。”
袁训翻脸:“污招数真想得出来!”
把宝珠好奇心勾起来:“你让谁设过局不成?”
袁训头一低:“不要问。”
宝珠再三追问,袁训才说出来:“你认得的,早死了的,不是王府的姑娘,是……凌姨娘的女儿,二姑娘。相中母亲的嫁妆,以为我比她傻。”
宝珠错愕过,放声大笑:“难怪她见到我恨,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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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色淡淡如金,宝珠为她流下泪珠,也暗想自己来的应是时候。有些话,到该说的时候。
“娘娘。”宝珠柔声的唤。
眼眸微有闭合的皇后打起精神:“你来了。”语声淡的好似轻烟薄雾。见床前贵夫人回道:“来看看您,几时精神好,能出去走一走,听听外面的好古记儿。”
皇后喃喃:“都有什么古记儿,你看我天天在这里,闷的都在生病。”
“娘娘要听吗?”
皇后微微一点下颔。
宝珠含笑,她并不避开守护的宫女,也不认为自己的话有应该忌讳的地方。对着病人,尽量说得慢,让她把每一个字都听得进去。
“这个故事是孩子们最近上学,回来说给我听。说一个人叫惠子,有一天对一个叫庄子的人说,魏王送给我大葫芦种子,我种出一个葫芦太大了,用来装水,它的坚固程度不能承受装的水,切开来当瓢,又没有合适的仓库放置,这葫芦不是不大,是我认为它没有用,我就把它打破了。”
皇后有一丝浅浅笑意:“你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吗?这是庄子里面的。”
宝珠故作敬佩:“果然是娘娘,念过好些书,臣妾我没有上过学。”
装着往下面想:“下面庄子回答他……”
皇后缓慢地说出来:“庄子说,你真是不善于用太大的东西啊,宋国有个人家传冬天不裂手的药,于是利用它,世世代代以漂洗丝絮为生。有个商人花重金买走,去游说两个国家交战,冬天里用这药不裂手,打败另一个国家。同样是一个方子,有人因此得到国家的封赏,有的人只用来从事小营生。这是使用方法的不同。”
宝珠恭敬地笑:“还是娘娘知道的多。”
皇后轻叹一口气:“庄子说,这是心茅塞不通啊…。”饶是她打不起来精神,也在这里愣住。
片刻后,她强撑起身子竭力去看宝珠,因生病而显混浊的眸光把宝珠神色死死的打量了一番。
宝珠含笑,由着她看。
此时,金殿上太监回话:“袁加寿进见。”朝贺过等宫宴的百官中,小小的喧哗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