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四就要出去,“哇!”,对面房里小十醒了,执瑜执璞同时坐起,睡眼还揉着,打着哈欠:“小十叔叔,我来哄你。”执瑜贴着老国公睡,从他脚边上下床,往那边去了。
执璞慢在后面,就不着急。问老国公:“舅祖父要不要吃茶?”老国公满意的面上满满当当:“我不喝,你再睡吧,天还早。”
“嘭”,外面有鞭炮声隐约过来,是街上离得远,只有细声。执璞嘻嘻一下:“等我起来,我也放。”老国公说好。执璞对外面看看:“哥哥还没有回来?”往老国公身边一贴,胖脑袋挨上他肩头:“我睡这里,让哥哥睡里面。”
老国公的面上又是一片欣喜出来,像漫天云霞无边而出。龙四看在眼睛里,内心自叹不如小弟。
家里的孩子们虽然多,但想得到陪祖父睡的没有。
他们想不到也有原因,有老国公夫人在。于是执瑜执璞过来,说爹爹说的要陪伴,他们现在会倒水也倒喂吃的,和老国公睡在一个床上,孩子们本来就贪玩,和老国公说话到半夜,老国公也消耗一定精力,又心里满足,晚晚睡得很香。
感叹一回,龙四出去,能听到对间里执瑜说话声:“不要哭,我扮个鸟儿给你看,喜不喜欢?”
四周,暖暖的气息就些出来。龙四直到回房,眼前还有睡在床上的执璞,和哄小十的执瑜,真是两个贴心孩子。
天亮以后,龙四送执瑜执璞去小镇祭拜祖父,还有曾祖父母的坟也在这里,一来一去到下午方回。
邵氏张氏方氏母女等着,褚大路早就在国公府玩耍,不在这里。祭拜过,一起套车回来,红花留下看家并养胎。
邵氏等人去袁家大宅里住,第二天一起到国公府里过年。梁山王妃住在这里,葛通夫人在得知大军年前开拔,也离开离葛通近的边城,回到这里居住,倒是热闹。
用过晚饭,孩子们全到老国公房里,有执瑜执璞在,处处是热闹。铺着厚厚的地毡,席地而坐,四月里生的小十有八个月出去,会坐,也挤在里面掷骰子。
骰子落地乱晃,大家乱喊。
“六,我要六,”
“三,给我三,”
小十在这样的带动下,也有几个音出来。小手捶着地毡,身子往前探着,口水不大会儿滴湿自己小衣裳一片,喊着:“漆漆,”
龙显贵大乐:“骰子没有七。”
“狗,狗。”
“也没有九,这是谁教他的,哈哈。”
孩子们一通大笑,老国公嘴唇动了动。老国公夫人分一半的心看着儿子不要误吞骰子,另外一半的心看着丈夫要什么。
走过来轻声问:“要吃什么?”老国公摇摇头,眸光还是紧随孩子们,缓缓道:“阿训从来没有在我房里玩过。”
老国公夫人心头一颤,在袁训小的时候,很少往国公府里来。憎恶她,也憎恶龙氏兄弟。
无心的话语让老国公夫人垂下面庞,在床沿坐下。看看执瑜和执璞把小十夹在两人中间,不时扶他一把,不让他爬出去抢骰子,老国公夫人眼中蓄满泪水。
老国公过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失言,无意刺伤妻子。他装作没发觉,笑容满面不看她:“呵呵,看看又耍赖了,掷错了也能重新再来?”
老国公夫人心头一宽,原来他是无心之语。侧侧面庞装拢头发把泪水擦去,转回来笑容可掬:“是啊,玩的多好。”
小十跟在里面:“依依,”
“啊啊,”
老国公哈哈大笑:“是二,啊啊。”小十瞅瞅父亲,不是好玩的样子,不理他,继续凑热闹,没一会儿就往前爬,要把骰子拿在手里,执瑜执璞把他拖回来,让他老实坐好,他就欢快的笑着,把口水滴得更多。
玩到半夜男孩子全在,姑娘们只有一半还撑着,叫着守岁了,给老国公和国公夫人拜年。
老国公让取出钱,每个人都有,念姐儿年前回去,陪母亲给祖母上坟,让执瑜先收着。
又给一大份儿,叫过执璞:“这是加寿的。”执璞嘟起嘴儿:“大姐都那么大了,还要讨钱么?”但收起来。
又收过给香姐儿,给加福的,给小六的。执瑜执璞问声给完了,端上过年的点心大家吃时,执瑜从条几下面拖出一个包袱。
这是他早就让放在这里,说有用不许动,丫头们打扫房间也只搬动就归着好。打开来,是一封一封包好的银子。
给老国公看:“爹爹母亲说好几年没回来给钱,又年年收舅祖父给的钱,让我们带来,请舅祖父代他给哥哥姐姐。”
孩子们欢呼声起来,老国公笑说不能辜负心意,代袁训发了一回,有一个上面有字,也格外的大些,写明是小十的。
小十打着哈欠熬着不肯睡,抱着银子,让抱回房,对着银子要啃,让拦住,小手抓一角睡着。
丫头们拿开,掂掂份量,回国公夫人:“可真不少。”国公夫人也笑,让她们收好,她和儿子去睡。
不到四更鞭炮声响,把执瑜执璞惊醒,不肯再睡,外面又送进小二寄来的大箱子,是两个大花灯。执瑜执璞大喜,连说小二叔叔真好,送一个出去,另外一个就在老国公床前摆弄,说装给他先看。
此时的京里,他们的母亲宝珠悄手悄脚下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