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不进也罢。”向车上扶下一个人,紫貂雪衣围住有些显怀的身子,冬衣看上去臃肿。低垂面庞,也能看出是侯夫人宝珠。
“二爷到了,”院内立即走出十几个人,见到宝珠出现,还没有见到正脸儿,也都激动起来。
宝珠心头一暖,又是一震。
说也奇怪,她是宅门里长大的闺秀,丈夫侯爵,她是富贵丛中。但有时候会挂念这些市井之徒,听到他们不成腔调,或粗鲁或透着撒野的话语,感觉上先有了亲切。
手扶一扶风帽,抬到额头上,这就更好的打量面前的人。见他们一张一张没有修饰过的面庞,肌肤粗糙,气质也不温文,但面容上全有着久而不见家人的挂念,宝珠湿了眼眶。
抬一抬手:“屋里说话。”一手扶着袁训,另一边走着丫头红荷。周光等人留着不动,直等到宝珠进去,他们陆续而入。
就是袁训也是稀罕的,而且又有得意。
看看自己家的小宝,和他们没打交道多久。但这些人就有些规矩,也算难得。
周光是主人,他的老婆在房里招待。倒有些利落,给宝珠送茶水:“二爷,热,您暖手吧,小心别烫到。知道二爷不能用茶,这是熬的红枣茶。”
给袁训送上的也是同样,讪讪陪笑:“家里没有好茶叶,拿出来怕笑话了。”
袁训也接了。
给来的人,是大粗茶,能闻到那粗旷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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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微笑着,想当权臣,就得看你等下见到皇上,在他面前要有招数,把已经是权臣的忠毅侯拦下来,免得他进一步的荣耀。
从马浦到魏行,都没有打算见到皇上就往太后身上引。这两个比鲁豫聪明的多,不想现在去寻死。他们要做的,也是防微杜渐一流,提醒皇帝外戚不可独大。都不用提忠毅侯的名字,他也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他女儿最近的名声在京里又光大,出门三步都能听得到,相信皇帝心中有数。
权臣容不下权臣,一山不容二虎。忠毅侯已经足够风光,若是皇后再下去些,他的女儿袁加寿乳牙还没有掉干净,这就可以横行宫中。
这怎么能行呢?
得拦住太后势头,不然只怕又出一个吕后?
吕后?
马浦在心里反复推敲字眼,用吕后合不合适?汉高祖皇帝的原配正妻吕后,在刘邦死以后,满朝重用吕家人。
太后这是皇上还在,就把皇后也敢摆布。太子更是从孝道上说,一里一里的要让着袁加寿。
忠毅侯又不是绣花枕头,这以后还了得吗?
魏行在想吕后的时候,马浦也在想。还没有斟酌好,对着窗外看的魏行噫上一声,回头对马浦看上一眼。
马浦走到他身后,见御书房里出来几个人,正在廊下披雪衣。
两个是大学士,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兵部尚书。那正披一领上好狐裘的年青人,面容光华,可以胜过雪地里的梅花。正是他们在心里腹诽半天的忠毅侯袁训。
这是军机上出了事情?马浦心下滴溜溜的转。还有户部尚书在,这是又要动兵马损钱粮?
马浦皱眉。
他是丞相,换成相权当家的时候,独立于帝权,甚至可以把帝权压制。总理百官,那更是不在话下。
现在不复前朝风光,但丞相也不能白当。
面对外面的人,他腹诽的对象转眼就变成年青的梁山王萧观。
年青人热血。
热血就莽撞。
年青人欠考虑。
只想好大喜功。
在心里迅速出来好些条,在马浦没防备的情况下,他真实的一些心思不打招呼出来。
他数十年在官场打熬,在礼部里也一直没当上尚书。任丞相以后,权柄更和柳丞相在世时不能相比。
但这些年青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