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训在家,自然是房中欢爱无边。袁训不在家,也是安宁又悠然。
每隔三天,钟老实来见一回宝珠,宝珠就借机向他请教许多,免得以后还了殿下铺子里生饥荒。
夜晚等夫君时,十有是醉着回来,余下一两回不醉的,也是眼睛让风吹得亮亮的回来。他不回来时,宝珠晚上不做活,就捡他在架上的书看。
书架房中就有,房中甚至还有大书案。宝珠尽捡些深情诗词来看,有好的,就等袁训回来让他也看,听袁训念给她听,再夫妻进入恩爱模式。
在这样的悠游日子中,宝珠边叹成亲竟然这样的好,又边期盼着掌珠的亲事能同自己一样的好。
红花抱着包袱出来:“奶奶,我们可以走了。”宝珠嫣然同她走下台阶,穿过大大的演武场,婚宴那天就摆在这里,才能坐得下许多的人。
大门早开,顺伯弯腰守着:“夫人让我送奶奶归宁。”
掌珠下个月成亲,宝珠先问过袁训,得到袁训的百分百首肯和鼓励,才婆母面前请示了,隔上几天就回去看看。
但总惊动顺伯,宝珠内心不安,她轻咬住唇:“母亲许我晚饭后再回,您跟着我走,这家里可就没有看门的。要来个人叫门可怎么好?”
顺伯不当一回事儿:“小爷不会早回来,别人谁来无人开门,他不会明天再来。”还是跟着宝珠出去,站到外面掏出一把锁,把门不客气从外面锁上。
哪有什么闲人会来,宫里娘娘打发人来看视,是几天一来都形成定例。这附近还临到太子府上后门,此时又不收脏衣裳,又不用送水菜,不会来人。
顺伯心里最清楚。
门外有辆车,是袁家自己的。每回宝珠出门,就是顺伯把车备下,然后赶着车走。卫氏早在车里等候,接宝珠上车,红花也坐上,主仆四人往安家来。
掌珠正在房中写着什么,见宝珠又来,和母亲一起感动。邵氏忙亲自洗手去泡茶,而宝珠呢,接过红花带着的包袱,送到掌珠面前,点给她听:“衣裳一套,腰带两条,配你那件桃花儿红色宫缎面衣裳,又奶妈这几天里,又纳了两个好鞋底子,把鞋面儿上上就行。”
古代的嫁妆、亲事中,有一条讲究是,衣箱里要插不下去手。真有女眷无聊,没事会往新人衣箱里插下手试试。
这些衣裳虽然不是掌珠就等着穿的,但每多出一件,就是掌珠多一分体面。
掌珠感动接过,道声谢后也不用点,宝珠送的还用点吗?候着母亲来送茶,交给母亲收好。邵氏千谢万谢,说不得又是几点泪水下来,就招呼卫氏和红花去喝茶。
只余下姐妹房中对坐,掌珠因亲事近了,又见宝珠气色越发的好,心头一动,低低地问:“成亲好吗?”
关于这件事体,她虽满腔壮志,可也是个懵懂。
再看宝珠,人还没有回答,那面庞就先明珠出匣似的明亮起来……,!
昨天是晚了。”忠婆嘴都快合不拢,呵呵道:“小爷半夜带着奶奶去找吃的,我看过时辰,是四更二刻,没叫我,我倒不好打搅的,我就睡了。算一算,就吃过了回去也就五更天,再圆过房,可不就六更天,”
古代一个更次是现在两个小时。
忠婆这话敢情是把自家小爷当成午夜牛郎,圆过房,就一个时辰过去了。
“再歇着啊,可是得好好的睡才行。”忠婆继续笑:“我给夫人端午饭来,再打发那一个奶妈和一个丫头用饭。早起我就告诉过,不用守门外,指不定几时起,她们不听,一个帮我到厨房做饭,另一个就守着。再不然一个帮顺伯去扫地,让顺伯给撵回来,这就两个全在门外守着。不用守不用守,小爷饿了自然会叫人。小爷嗓子清亮,隔着院子叫我也听见。我又不老,”忠婆唠叨从来一大堆。
地上是蒲团,袁母手抚着一本书或是册子,有笑容的她更显清丽,和满头白发极不相衬。她含笑点头,等忠婆出去,就露出又爱又惜的神色,抱住手上的册子,低声喃喃:“你听到了吗?你的儿子身子骨儿多好,昨儿成亲,今天早上就圆房了,睡到现在还不起来,你多多保佑新媳妇早有孩子,多生几个吧。”
这种昨天成亲,今早圆房的话,让别人听到可以是个大笑话。可袁母却说得爱恋深重,又很是认真。
奶妈和红花没听到忠婆和袁母的话,还是带着焦急和不安的心情,一替一个的用午饭,而不用饭的人还巴巴的守在房门边。
日头一分一分的往西边儿去,午时完全过去,才听到里面有点微动静。红花恨不能把脖子塞进房里,这才听到里面有自家姑娘地语声:“呀,天亮了,快起来,别误了给母亲请安。”她家的好姑爷,则懒懒哈欠着:“早晚了,你请晚上的安吧。”
“啊!”尖叫过后,寂静重来。
宝珠跪坐绫被上,只着肚兜香肩和手臂全裸露在外也顾不得,她面如土色,甚至有些瑟缩,手指住帐外的沙漏:“那那,错了吧?”
午时已过?
这怎么可能!
一只手臂过来把她扳倒,袁训又闭上眼:“再陪我睡会儿,新婚不是吗?你可知道有多少年我没有睡过回笼觉,就是过年也早起,”
“做贼么?”宝珠又像生自己气,又像他的气,又像生沙漏错了的气,就这么着调侃他。
袁训不睁眼也找到她面颊,狠亲一口,亲得宝珠吸气:“我的娘啊,别咬我才好。”袁训嘻嘻:“练功!当贼?那时又不认得你,去哪里当贼。”
他大有再大睡一回的意思,而宝珠却急了。挣了几挣,终没有挣过他一双铁臂,没能从他怀里起来,但是大惊失色的推他:“好人,求你快起来,也放我起来。这秋天天越发的亮得晚,你看窗户纸上一片白,可怎么办,我们起晚了,这半上午的才起来,我可没脸见人了。”
袁训让逗笑,慢慢睁开眼对着宝珠的焦急:“半上午?你没看到沙漏吗?”他歪着个头去看,念出来给宝珠听:“午时三刻,”
“啊!”宝珠又尖叫第二声,让这钟点儿唬得原处呆着,大脑一片空白,怔忡的望向自家夫君。
“哈,你这表情真有趣,”袁训在她鼻子上一拧,再笑着闭眼:“我都说了,请晚安吧,你又叫什么,我这会子可算老实的。”
宝珠鼻子一抽,泪珠说来就来,枕边有帕子,扯过来就抹泪水:“呜,我可没脸见人了,呜,你叫我可怎么出这个门,见家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