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之后,阿春的母亲顿时大喜,喜出望外,喜开笑颜:“哎呀,我的乖女,这么多?!”
“哇,发财了啊。喂,你给老娘这么多,星仔那边怎么办啊?”
说罢,却又没有理会趴在桌子上的女儿,反而抖开了钱袋,开始数钱,“一、二、三、四……”
“哇,发财了发财了,三十五块!卖豆腐这么赚钱的吗?老娘不如也去做豆腐卖好了。听以前的客人说,京城还有豆腐店,若是有美女,都叫豆腐西施啊。”
“……”
阿春无语的很,但是,无所谓了,这样挺好。
“还是算了,老娘上次去你那里,看你做豆腐这么累,还是算了,老娘可吃不来这种苦。”
“……”
“我看街头那家豆腐店,开了这么多年,也没赚什么钱啊。那个死瘸子,出来玩都是穷鬼一个。没道理啊,都是做豆腐,凭什么你赚得多啊,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有秘方一定要说出来啊,到时候星仔成亲,也好拿来当传家宝,成家立业,肯定得有营生的嘛。”
“……”
“算了算了算了,今天老娘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那么多啦。”
“……”
阿春突然感觉好累,但是,眼泪水已经干了。
于是缓缓地抬头,将桌上原本没吃完的粉圆继续吃完,忽地,停顿了一下,阿春开口道:“我想吃双皮奶喽。”
“吃吃吃,吃你个头啊,双皮奶?一双奶就有!”
阿春的母亲双手托了托肥大的胸部,没好气地翻着白眼,只是转身去藏钱的时候,掀开帘子的里屋,传来了母亲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多加糖,是不是啊?”
“是啊。”
“等着啊,吃死你啊,败家女!”,!
“……”
“来,今天我教你一招,保管他爽翻天,天天要你啊!”
“……”
跟李富贵久了,有些曾经司空见惯的东西,如今再去见,便觉得是羞耻,甚至是无上的耻辱。
她甚至已经学会了认字,还能写自己的名字,她叫阿春,春是春天的春。
杀龙港是没有春天的,她从记事起,便听很多嫖客说什么春夏秋冬,然而言语中的春天,她从未见过。
想象过春天,但终究还是想象不出来。
这世上,真的有地方,会有冷热极为事宜的时候?
那些漂亮的长衫,原来还有更厚实的吗?
穿了,会不会太热?
原来从冰室街到交州,要好几天啊。
原来从交州道广州,也要好几天啊。
原来从广州到武汉,同样要好几天啊。
坐船,坐火车,听说火车和街上的马车一样,都是在轨道上走的,只是,不必那么麻烦,还需要停下让马儿休息,还要喂马。
认识李富贵之后,才知道,原来浴场用的锅炉,便是火车上的,那种东西,真的能跑吗?
如果能,为什么还在浴场呢?
阿春多了烦恼,也多了好奇,还有憧憬。
李富贵告诉她,等以后攒了钱,就跟大佬请假,去交州,去广州,见见世面。
广州的烧鹅最靓啦!
听说,听说而已,也不曾真的见到。
杀龙港,也是有烧鹅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