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里庞小虎浑身是汗地惊醒过来。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大哥袁振国领兵去剿共,和庞琼花率领的红军女兵们生了一场激战。结果她们因为弹药不足,最后被打得全军覆没,只有庞琼花背着受了伤的红姐突围了出去。
后来袁振国因军功被提拔为少将副师长,位于省城的剿共司令部特地派了一位副司令赶来给他授勋,南德昌等本地乡绅也设宴为他庆贺。庆功宴开始后,褚四爷带着几个家丁从外面拖进来两个女人。
小虎一看,正是庞琼花和红姐。她们在山里藏了几天后忍不住饥饿下山找吃的,结果被褚四爷手下的家丁们捉住。庞琼花已经被打得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红姐的衣服和裤子都被撕成一条条的,乳房屁股和大腿全都裸露在外面,她身上的抓痕和两腿间的污迹显示她刚刚被褚四爷和他手下的那帮家丁们强暴过。
那个剿共副司令大为高兴。他要逼着这两个女赤匪当场低头认罪,声明退出共产党。说只要她们认罪退党就可以饶她们不死,结果他被红姐吐了一脸带血的口水。副司令气得拔出手枪连开三枪,全打在红姐赤裸的胸脯上。红姐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她虽然死了,可是脸上却还带着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庞琼花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她一脚踢倒了褚四爷,扑上去从他手里夺过了那把驳壳枪。她立刻举枪向身边的人群频频射击,那个副司令员,还有袁振国南德昌褚四爷等人全部中弹倒在血泊之中。最后她大笑着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庞小虎泪如泉涌,看着庞琼花大叫了一声:“姐!”接着他就从梦中吓醒过来了。
“小虎,姐在这儿呢。”是大姐庞菊花的声音。昨晚她扶小虎上床睡下后就没有离开。她帮他打扫了房间,洗完了换下来的衣服,然后又倒了碗水坐在床边喂他喝水。后来她自己靠着墙坐在小虎身边睡着了。
小虎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还在想着那个噩梦。“小虎,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病了吗?”庞菊花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前额,问道。
“我没事,姐。我刚才做了个恶梦。”小虎从床上坐起来,搂住姐姐,把脸贴在了她的胸前。
过了一会儿,庞菊花起身去给小虎端来一杯水。他喝下之后,躺下去又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很香,直到第二天天大亮之后才起来。
“小虎,你起来啦?来吃点东西吧?”
大姐庞菊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盛满了米饭的碗和一小盘菜。虽然只是常见的蔬菜,可那是她刚刚用椰子油炒出来的,热腾腾香喷喷的很诱人。椰子油是饱和脂肪,用后世的眼光看它不是很健康的食用油。但是在食物匮乏,普遍营养不良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它却是个好东西。
小虎的肚子早饿了,他感激地看了大姐一眼,端起碗大口地吃了起来。庞菊花给弟弟倒了一大碗水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饭,一边伸手在他的肩膀和背部摸了摸。小虎最近身子长得很快,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身高也快要赶上她了。
庞菊花是庞小虎在这个时空里最亲密的人,不过她和弟弟在一起时却很少说话。他们好像是心有灵犀,什么都不用说就能理解对方似的。
小虎注意到今天大姐的打扮很漂亮,她穿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那件漂亮的花布衣裳。那还是小虎托人去县城给她买的布料,然后自己设计裁剪好之后由庞菊花亲手缝的,穿起来美观大方,且非常合身。她一头浓密的黑也梳洗得很干净,整整齐齐地盘在头上,上面还插了一朵白色的野花。
她脸上也显得特别光洁,透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小虎想:她可能给自己绞脸了。绞脸就是用麻线揉成一团在脸上搓,用来除掉女人脸上的汗毛。这是民间流行的一种美容方法。按照这里的习俗,只有出嫁后的女人才能绞脸。
“大姐今天这是怎么啦?”庞小虎心里有点儿纳闷。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女为悦己者容。袁振国昨晚和他畅谈时,大姐一直在一旁伺候,虽然她从头至尾一句话也没说。袁振国不过二十五六岁,长得高大帅气,要是放到后世,他无论走到哪儿肯定都会遭到一大群姑娘少妇们的疯狂追逐。看来大姐是被他给迷住了。
庞小虎现在在南府里的权力不小,就连大帐房张德成都时常有事情求着他。他私下里请张德成帮忙,安排他姐夫老董去管理一个老爷在玉东县城里开的杂货铺。董义夫高兴坏了,凭他自己的本事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会碰到这种好事情。他现在见了自己的小舅子就像奴才见了主子一样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