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古拙长袍,样式奇古,非今非昔,面容隐在光影之后看不真切,惟有一双眼睛,锐利如穿透万古时空的冷电,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漠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虚影的目光,无视了激战的众人,无视了闪耀的武库核心,更无视了手握令牌、意图不轨的林风。
那两道冰冷锐利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锁链,先死死钉在濒死的郗娅身上,似乎要洞穿她衰朽的躯壳,直刺血脉深处。紧接着,那目光猛地转向地上口鼻溢血、挣扎欲起的任玄!
目光在任玄与郗娅之间,急速轮转!
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无形的共鸣,在这诡异的注视下,仿佛被强行从沉睡中唤醒!
任玄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悲怆轰然炸开,竟让他暂时忘却了周身剧痛,茫然抬头,迎向那虚影的目光!
郗娅浑浊的眼底,那丝微弱的光似乎也剧烈跳动了一下,枯唇无声地翕动。
整个武库石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激战暂停,杀机犹在。铜人独眼猩红闪烁,赵嫣寒罡流转,林风手握令牌蓄势待发,苏梦瑶与红月弟子剑拔弩张。
一切的焦点,都汇聚在那道自铜人核心浮现的诡异虚影,和他那穿透血肉、死死锁定任玄与郗娅的冰冷目光之上。
这目光,在探究什么?
这血脉的悸动,又昭示着何等被岁月掩埋的滔天隐秘?
武库核心光晕中的同源图景,在这虚影的注视下,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更深的、血色弥漫的疑云…
沉重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巨斧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分作两路!
一路六尊,猩红独眼死死盯着郗娅方向,巨斧高举,如黑色山岳般碾压过来!
另一路六尊,则直扑赵嫣布下的寒罡屏障,巨斧抡圆,狠狠劈下!
“挡住!”
任玄目眦欲裂,强忍周身欲裂的剧痛,体内那桀骜难驯的残存真气疯狂注入断矛!
矛身嗡鸣震颤,灰白剑气再次暴涨,竟隐隐凝聚成一杆虚幻、却透着无尽镇压之意的巨大战枪虚影——镇狱枪意!
“破!”
他喉间爆出嘶哑怒吼,不退反进,拖着濒临崩溃的身躯,迎着碾压而来的六尊铜人,一矛刺出!
枪影如龙,带着一股崩山裂狱、镇压八荒的惨烈气势!
“轰!”
当先一尊铜人巨大的开山斧与灰白枪影轰然对撞!气浪如狂潮炸开!铜人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枪蕴含的恐怖力量震得踉跄后退,沉重的金属脚掌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胸前那厚重的金属甲胄上,赫然出现一个深深的凹陷!
“呃啊!”
任玄亦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回,口中鲜血狂喷,断矛脱手飞出,整个人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全身骨骼都欲散架,丹田如被烈火焚烧、寒冰冻结,毒煞彻底失控,疯狂肆虐!
“玄哥哥!”
苏梦瑶悲呼,红绫暴涨,如灵蛇般卷住倒飞的任玄,将他拉回弟子组成的防御圈内。
红月弟子们早已红了眼,长剑组成剑阵,死死抵住剩余五尊铜人狂暴的劈砍,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每一次撞击都有人吐血倒飞,防线摇摇欲坠!
另一边,六尊铜人巨斧轮番劈砍在赵嫣布下的“灵雪寒罡”之上!
“嘭!嘭!嘭!”
冰屑纷飞!
那凝练的冰蓝罡气屏障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
赵嫣俏脸煞白如雪,嘴角一缕鲜血蜿蜒而下,持剑的玉手微微颤抖。
她不仅要维持寒罡,更要分神感知那武库核心的状态,心神损耗巨大。怀中那张拓片带来的冰寒悸动,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
就在寒罡屏障光芒黯淡到极致,即将破碎的刹那——
“嗤——!”
一声刺耳的锐响,并非来自铜人!
只见被红月弟子拼死护在中间、气若游丝的郗娅,枯槁染血的左手,竟再次爆发出骇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