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婵溪打量了他一下,嗯了一声便扭头朝着宗门走去。被晾在原地的萧忘有些傻眼,自成名以来,他何曾受过这种冷落?
他心中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恨意,暗自道:今日你竟敢对我如此冷清,以後不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调教得乖乖的?床笫之乐也是修道路上不可错过的风景啊……
纵横宗的家主将李墨唤到身前交待事情,李墨不善言语,只是低头点头。
林玄言走到裴语涵面前,刚想要说什麽,裴语涵便柔声道:「徒儿,我给你煮了桂圆莲子羹放在你床头了,比完记得吃。」
林玄言心中一震。那年他遇见裴语涵的时候,第一顿便带她去吃了桂圆莲子羹。她一直记得,他也是。自己这小徒儿终於起了疑心了麽……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略带歉意道:「我不爱吃羹,不过若是师父做的,我一定吃完。」
裴语涵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忽然,他注意到林玄言身上背了一个紫色的小木盒子。便问:「你背上背的什麽?」
林玄言答道:「小玩意,等会便知道了。」
裴语涵皱了皱眉头,没有多问。
第一场便是林玄言和李墨的较量,裴语涵最後嘱咐道:「万事小心便是。」
众人早已习惯了林玄言一级一级走台阶的习惯,也耐着性子看他一步步走上去。走至台中,两人相隔不过数丈,李墨一身素朴青衣,纹着黑白纹饰,他似乎很不善言辞,甚至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
「纵横……横……横宗……李墨。」
他说话结巴,但是没有人笑话他,因为他每个字说得都极为认真,也因为他是实打实地进入了四强。
林玄言抱拳道:「剑宗林玄言。」
自报完家门之後李墨身子便向後一飘,做出了一个御敌的姿态,昨夜半个宗门的长老都为他出谋划策,其中最多的便是遇到林玄言该怎麽打。但是饶是如此,见识过林玄言快剑的他心里还是没有底。
林玄言微微一笑,从身上解下了那个盒子道:「素问纵横宗精通棋道博弈,黑白杀伐天下无双,这一战,我想与你在棋道上一争高低。」
李墨皱起了眉头,他自幼修道,先修的不是法而是棋,学棋可练算力练心性,是纵横家立宗之根本。而李墨的棋力更是同辈之中独一无二,他不善言辞却极擅计算,他的一位还曾经称赞他「同辈相争,胜负不出百手。」
自棋道大成以来,除了长辈,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手下走五十手棋不显劣势的。
林玄言已然推开了那个匣子,一副不算上乘的棋具便摆在其中。林玄言盘膝而坐,看着李墨,李墨神色变幻不定,虽然家族对他寄予厚望,但是他的表情早已出了预期,方才师父也嘱咐自己尽人事便好,勿勉强。
他看着那幅棋盘,没由来地咽了下口水,彷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见猎心喜。
但是李墨终究能沉住气,他望向了纵横宗所在的位置一眼,师徒的目光在空中遥遥交汇,他向师父徵询意见。他望了那里一会,最後收回视线,对着林玄言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