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徐舟。”
似乎之前那姑姑发言把他吓得不轻,如今他一遍一遍唤她名字。
马车一路行至燕云阁,这是一处隐藏在巷尾深处的私宅,是裴熙不为人知的一处居所,是他为自己寻找的桃花源。
而她是他第一个邀请的人。
私宅两进院,不是很大却十分清净,院中种着一棵枇杷,据说是前院主人种的,每年夏天能结很多枇杷,裴熙患有咳疾,因枇杷润喉于是就没有把它挪走。
今年的枇杷已经快要长成,深绿叶子间偶尔能窥见几颗黄色果实,十分有野趣。
他似乎很喜欢果树,杨桃是,枇杷也是。
穿过天井来到主堂,堂内早已摆好了一桌子饭菜。
俩人逐一入座,小盛子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一时整个空间只剩下二人。
坐在上首的少年举壶倒了一杯清酒递给她。
徐舟接过,见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便下意识道:
“今日天凉,你不要喝酒了。”
她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说他身体不好。
裴熙看了她一眼,无声放下。
“是,今天天凉,我不喝酒。”
他有时候乖的不像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有时候怀疑以他这样的性子,该是怎样的经历才能坐稳皇位,他骨子里的纯善根本摆脱不掉,甚至在登基之后也没有杀迫害他的徐舟,而是把人丢到浣衣局洗了六年衣服。
他似乎对生命带着与生俱来的尊重。
俩人默默吃着饭,一时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
直到他们都放下筷子,四目相对时,徐舟忍不住尴尬的笑笑。
“刚刚路过,看到院子里的枇杷有些熟了。”
好尴尬。
“是,你想吃吗,我让小盛子给你采。”他安静看向她。
徐舟其实不太想吃,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时俩人又安静了。
该死。
徐舟甚至扣了扣脚趾,她没有哪一刻感到此刻这么煎熬。
过了不知道多久,空气渐渐有些焦灼。
徐舟算了算时间,看向面前的人尴尬一笑,“时间不早了……”
对方的目光缓缓移向她。
徐舟忽然头皮一紧。
果然。
“你那么想走吗。”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对方深吸一口气垂眸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饮尽,他没有说自己很难过,偏偏这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深切的悲伤。
“你别喝了。”
徐舟伸手阻止他近乎痛饮的姿态。
裴熙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视线顺着往上移,待看清那张朝思暮想了三年的脸时,忽然狼狈低头。
他紧紧压抑住几近迸发的情绪,轻轻挣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既然讨厌我又何必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