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燕军不去吃饵,瞄准了寿昌与陵江两座城池,也是最关键的阵眼。
寿昌陵江也无暇他顾,这里便成了胜负的关键之处。
雄壮的号角再一次响起,在东城城墙后就地小憩的韩归雁警觉地醒来,朝着城外一望。
正是黎明时分——明月落地,繁星退散,雾色浓稠,红日未生的至暗时刻,连火把都在雾色中显得朦胧。韩归雁只觉城外的雾色里人声嘈杂,燕军大营里罕见地早早升起连片的火焰,仿佛这只可怕的巨兽睁开了身上无数只血眼。这才是燕军的真正实力,不是从前在两国边境那些懈怠,疲惫,又带着轻蔑眼光的燕军。
这支可是精锐中的精锐!
「别害怕,我们很强!」韩归雁全身披挂逡巡于城头,挨个地向驻守的军士们打着气,每当她走过一处,那一处的军士们便将背脊挺得更直。
信心不仅来自于亲临前线的大将,也来自于充足的准备。盛国的军械实在太过富余,借助着城壕,燕军也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再强也足以一战!这里不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无城可守。盛军也不是头脑简单,只恃勇力的草马黑胡。更何况历经此前攻城略地的历练,曾经羸弱的盛国大军无论经验还是勇气都已倍增,战力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诸军严守其位,退后者斩!盛国之脊梁,由此而始!」
韩归雁话音刚落,燕军大营里便又响起了号角!
连日来的第九次号角,雄浑而悠长,经久不绝。葬天江面之上红日破水而出,红彤彤的朝阳一照,才见不知何时燕军已列队完毕,似长龙一般自西南与东南两面营门口鱼贯而出。
陵江与寿昌相距不远,加上葬天江水寨的掎角之势,已注定燕军需得分兵作战。但从城墙上望下去,韩归雁居然分不清燕军的主攻方向!女将心头一惊低声赞道:「好胆色!」
「怎么?」陆菲嫣也已披挂停当护卫在韩归雁身旁,闻言不由下意识地按住了剑柄,只觉手心里都是汗水。
「他两座城都要攻,一起攻,且……不分主次!」
陆菲嫣倒抽一股冷气,没有先后,没有主次,不仅意味着敌将下定决心要拿下两座城池,不准备放跑一个,且战斗会极其地惨烈:「水寨怎么办?」
「不能动,一动就会乱!野战不是燕军的对手,只有躲在城池和江面上,才是避开燕军铁骑的上上之选。」话音刚落,果见寿昌城里就燃起了红色的狼烟,那是韩铁衣下达的全军固守军令!韩归雁凤目连眨道:「暂时我们只能靠自己!」
交锋开始得突然又很平静。燕军开出大营,简简单单地屯军于陵江东城下,一眼望去不下二万人的大军在集结,鼓噪。匠师们则在盾阵的掩护下开始搭建箭楼,当是用作箭手们掩护攻城之用。
相比起东城面临的严峻压力,陵江城其余三面城墙下,燕军只是分出极少的一部分兵力远远观望。
燕军大军压城,逼而不攻,十分耐心地等待箭楼建造完工。敌将显然已听说盛军的箭雨猛烈,强行攻城将会损失惨重,才这般不慌不忙。韩归雁下令放了一轮箭,只是相隔略远想射中本就不易,燕军又有盾阵守护,收效甚微不说,反而送了些箭枝给燕军。
一整日的时光,显得燕军好整以暇,盛军则随时提心吊胆。就这样又是一连五日,燕军木制支架般的箭楼搭建完毕。长长的排楼状箭楼结实稳固,几与城墙同高不说,也足以容纳千余名弓兵登楼。陵江城如此,想来寿昌城也是一般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