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律垂着眼:“那挺好,物归原主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孟长赢轻轻笑了笑,“你说我还能把它送出去吗,师妹?”
陈慕律避开他的目光,仰头看向星空:“送不出去的东西,就不要再送了。”
孟长赢挑了挑眉:“那换一样东西呢?”
“不清楚。”陈慕律眨了眨眼,眼中只有楼外忽明忽暗的星光。
孟长赢没有刨根问底,和他并肩而立:“这就是传说中的至宝?”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碧云楼内有浮华万千,楼外亦有星辰寥寥,和不可多得的寂静安宁。
陈慕律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托你的福,吵死了。”
孟长赢笑笑,没有再开口。
他没问孟长赢是怎么跟上来的,孟长赢也没有追究他为什么还用着相似的玉。
他们站在一阵风里,眺望夜色里的绵延不绝的荒林群山。
“孟长赢。”
“嗯?”
“你觉得命运可以改变吗?”
孟长赢忽然笑了起来,和往常截然不同,黑瞳明亮安静,右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轻声道:
“我信,事在人为。”
事在人为。
陈慕律下意识扯了扯嘴角,但孟长赢忽然低头,认真地与他对视:“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
“没关系的,陈慕律。”
那点残存的酒意再次翻涌,陈慕律慢慢闭上眼,没关系,没关系。
孟长赢的声音很平静,也很蛊惑人心:“没关系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
真的没关系吗?
“那……我想回家。”
孟长赢笑了:“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只需十日,他们便能抵达华京。
可陈慕律却沉默了很久。
“不、不快,很远。”
还要很远,很远很远,比天边暗淡的繁星还要遥远。而他等了三年,等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抛弃和落单。
孟长赢顿了顿:“为什么很远?”
没有回应,陈慕律彻底醉了。
一阵翻天倒海的晕眩感中,他勉强睁开眼,看到一双比夜星还要闪亮的眼瞳,那是孟长赢。
总是孟长赢。
天生剑骨的是孟长赢,流离失所被困雪中的也是孟长赢;蝉联十年榜首的是孟长赢,被人针对的也是孟长赢;剑问天下的是孟长赢,被人陷害九死一生的也是孟长赢。
为什么总是孟长赢呢?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夜风呼啸,陈慕律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被他烦得睡不着,但也没有力气睁开眼,只好低低回应着那个无厘头的问题:“因为那是命中注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