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你就别操心了,我小椿是我兄弟,谁要是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宋无尽浑然不觉,拉着沈椿龄就跑,“我们先走啦!”
“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啊——真是着急。”他笑眼弯弯,扇子都挡不住他愉悦开怀的脸色,“反正日子还长,我有的是时间,下次可以继续慢慢聊。”
陈慕律靠在背后的假山石上欣赏了一场变脸,见律乘雪再次转身看向自己,不由地给何衔枝使了个眼神。
陈慕律悄悄眨了眨眼,对面的何衔枝也眨了眨眼,没人说话,反倒是站在中间的律乘雪好整以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轻嗤了一声,和这两位祖宗耗着。
何衔枝罚站似的在旁边杵了半晌,此刻才算是反应了过来,急中生智,直接上手拽住律乘雪的衣袖:“三公子!那……那个,我……”
律乘雪垂眸看他,神色莫测。
何衔枝声如蚊蝇:“公子,我有事想同你单独说。”
律乘雪语气很淡:“吱吱,你叫我什么?”
“……三哥。”
青年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抬眼看向陈慕律,语速极快:“你好好参赛,有委屈就说,那些事我都记下了。有人欺负你就给我欺负回去,打不过的,三哥给你兜底。”
“啊?”陈慕律眨了眨眼,注意力还在何衔枝拽着的那只袖子上,“哦哦好。”
“有点急事,先走了。”
留下这一句,律乘雪反手拽着何衔枝快步离去,独留陈慕律一脸震惊。
他耳边还有律乘雪的传音,那是过了元婴期才能修习的加密传音术,只有被指定者才能收到。
「保密。」
陈慕律看着两人快速消失的背影:“等等……保密什么?”-
皓月仪典才结束,内门比试也即将开始,校场上人头攒动,唯有万书阁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遥遥望了眼比试场地,路屏山合上窗户,又贴上了一层静音符咒,总算是把那些喧闹都隔绝在外。
“我今天一碰那个签啊我就知道大事不妙,果不其然,你居然抽中了李征然?!”路屏山颇为头疼,“完蛋了,李征然可是金丹后期!”
孟长赢坐在窗前,淡定地翻着书:“怎么,怕我打不过人家一轮游?”
路屏山冷笑:“不,我怕下手你太重让他输得太难看。”
“他是金丹后期,你现在的修为对外只称金丹初期,要是一下子碾压太过,李长老那边面子肯定过不去,”路屏山压低声音,叹气道,“李征然不但是他徒弟还是他儿子,难免会有影响,咱们还要靠他在学宫斡旋,总不能下了人家的面子。”
“知道了,我有数。”孟长赢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翻过一页。
倾月宗内部素来有三派,按照势力盘踞地来看,可粗略以凌阳峰、崇礼学宫、万书阁三地区分。崇礼学宫遵从礼教被世家把控,凌阳峰则是以谢怀卿及其师兄弟为主的掌门亲传一脉。
这两派互相制衡多年,但自从沈青云掌白虎印入主戒律堂后,凌阳峰实力大增,借着戒律堂夺了不少实权,更收下不少弟子,隐隐有盖过世家之势。
而以路家为首的万书阁作为中立势力,始终没有参与其中。他们虽然是倾月宗内最古老的世家之一,但这些年血脉凋零、子嗣不丰,所以一向低调。但从来没人敢轻视路家,因为他们地位特殊,是倾月宗开山祖师爷遗存的血脉,路家人更是唯一能压制归月剑冢的存在。
他们从不参与其他两派的斗争,只守着万书阁偏安一隅——直到孟长赢和路屏山定下了友契,谈好了条件。
因为路屏山不止是剑痴,还是路家四代单传的独子。
路屏山结结实实地叹了口气:“你演也给我演好点,这一回我都把我祖爷爷拉下水了,我可不想跪祠堂。既然要干票大的,谨慎些总没事。”
孟长赢嗯了一声:“行,我肯定让他输得体体面面的。”
“我也真是服了你,自己抽签瞎抽,反倒去关心人家。”路屏山在他对面坐下,恨铁不成钢,“你看陈大小姐搭理你吗?人家根本不领情。”
“你想多了。”孟长赢轻笑,“看着有趣,随手一指罢了。”
路屏山才不相信他的鬼话:“陈大小姐每次都一定要和你对着干,你又何苦巴巴凑过去讨人嫌?上次你让我去帮你教她练剑,她理吗?上上次你帮她改回成绩还在凌霜榜前当众帮她作证,她有看你一眼吗?当舔狗是没有出路的兄弟!你可别执迷不悟。”
哗啦一声,书又翻过一页。
路屏山翻了个白眼:“不是我说啊,那大小姐有叫过你一声师兄吗?”
孟长赢面无表情:“那天他要是真的叫了,估计太阳都打西边升起了。”
“闷骚怪,我是懒得管你了,少作点吧。”路屏山扶着桌子起身,手里转悠着一闪一闪的白色月珠,“那边试炼快轮到我了,先走一步,你到时候千万别忘了要藏拙。”
“快去吧,路、师、兄。”孟长赢挑了挑眉,“别到时候赶不上,直接一轮游回来了。”
路屏山呵呵冷笑,临走前把一张洒金花笺狠狠拍在桌上:“那也比你马上要见大舅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