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眼那书卷上密密麻麻的小字,陈慕律大大叹了口气,若是睡足了他自然是看得懂的,但现在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再简单的字也是记不进去的。
陈慕律就半死不活地撑着头,好歹不让自己睡过去,就这样盯了孟长赢一阵子,发现这人的记忆力实在恐怖,书上再晦涩的功法,他略微扫上几眼便都能几下复默出来,过目不忘,悟性极高。
比你天资聪颖又比你勤勉心定,这太可怕了,陈慕律不敢想象当孟长赢的竞争对手会有多绝望。
幸好他是炮灰命,只是孟长赢众多绊脚石里普普通通的一个。
陈慕律打量他的视线太过张扬,半点没有避开人的意思,孟长赢自然早就觉察了,但他并没有说反应,直到细细温完了手里的那一册书,才慢悠悠地回过头来看他:“师妹为何要这样看我?”
“看我们孟仙长学得这么刻苦,有些唏嘘罢了。”陈慕律挑挑眉。
“哦,是吗?”孟长赢静静地望着他,黑漆漆的眼眸透不进一点光,像是能洞察人的内心,“我还以为师妹是在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呢。”
陈慕律歪了歪头:“什么提议?”
孟长赢扯了扯嘴角,好脾气地提醒道:“自然是化干戈为……”
“停停停,你别再说了,吵死了。”陈慕律直接打断,毕竟他一个炮灰根本没有和主角讲和必要。
孟长赢放下书册:“那师妹想如何?”
陈慕律瞥了他一眼:“这事儿吧,也不是不行,只是要看我的心情。正好本少主身边缺个端茶送水的仆从,若是有人把我伺候高兴了……”
脑海里的系统滴滴滴警报,意图阻止他作妖:【宿主,你这是干什么!剧情里可没有这一段!】
【我知道,但这不是没事吗?】陈慕律淡定多了,【反正没歪人设。】
若孟长赢不答应,陈慕律就能借此机会狠狠回绝孟长赢莫名其妙的求和,叫他断了念想。
若孟长赢真的敢答应,那陈慕律也可以顺势而下,在端茶递水的过程里多磋磨磋磨主角,还能顺便加深炮灰和主角之间的矛盾。
他这出激将法子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这则阳谋怎么算,对于陈慕律都利大于弊。
听了他的挑衅,孟长赢微微顿了一下,居然立刻做了决定:“好,我答应。”
“那你就从第一件事开始做起吧。”陈慕律掀起眼皮,瞧了眼上首念念叨叨的谢掌教,“我要睡觉,你帮我守着,别让掌教发现了,不然他告状告多到师尊哪里就麻烦了。”
孟长赢答应得极其爽快,一下子就适应了角色:“那我需要往你那边靠一些,帮你遮着点吗?”
陈慕律趴在书桌上仰头看他:“随便你。”
结果孟长赢下一秒便从善如流地将放在左手边的几本书叠在了一起,然后将那一摞整整齐齐的书与陈慕律的书堆并排在一场,原本,两人之前可以刻意隔用书隔开的“三八线”就这样被他挪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宽大的袖摆。
陈慕律的袖子被压在下面,上面叠着孟长赢的袖摆,学宫授课要求弟子都穿着宗门校服,再怎么不同颜色也是差不多的,隔开看着,紫上叠着紫,看着如同一体,
“你干嘛啊!”陈慕律凶巴巴地骂了他一句,皱着眉把自己的袖子拽出来一点。那分界线可是他之前好不容易才排好的不公平分配,他八,孟长赢三。
孟长赢微妙地瞧了他一眼:“帮你挡住掌教的视线的小手段而已。”
陈慕律被他噎得生气,但这格局这么一改却是显得角落更加隐蔽了些,他看了半天都挑不出错,只好色厉内荏地警告他:“你别给我玩什么花样。”
“怎会。”孟长赢弯了弯唇,露出一丝笑意。别人不知道,陈慕律可是一清二楚,他这样子明显是憋着坏了。
孟长赢靠不住,他又试探地去问系统:【系统,这课还要再上好久,要不你帮我盯一下,让我先睡会儿?】
系统回复更干脆:【宿主,这不合规矩。】
陈慕律不死心,继续说服它:【可我只是个炮灰而已,我就应该睡死过去,才能反衬处主角的坚强意志!】
系统被他这一番歪理哄住了,还认认真真测算了一下可能性,最后决定折中:陈慕律去休息,系统代为听课,也就是在陈慕律睡着时,系统意识代为控制身体。
系统一丝不苟道:【至少要睁着眼睛把课听完。】
【随便你。】
陈慕律不管他,在谢掌教的讲经声里自顾自睡了,有系统和主角的双重保障在,他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还做了梦。
不过这一次不是什么血淋淋的噩梦了,是实打实的剧情预知梦。
梦里最熟悉的还是孟长赢的那张脸,他面上带着些明显的喜色,笑吟吟地与对面那提剑少年讨论着什么,二人相谈甚欢,交起手来也毫不客气。
等到两道剑光在空中扭曲萦绕,那些褪色变速的画面在陈慕律眼前闪烁,断断续续地对应着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原书文字。
孟长赢在倾月宗遇到的知音,剑痴路屏山。
路屏山此人刚正不阿,本心纯粹,是孟长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结下友契的倾月宗弟子。他出身古老世家,剑术高超,给予了主角很多帮助,算孟长赢是早期的一个小助力。不过他向来深居简出,只是醉心剑术,总是在万书阁到处刷新。
这样算起来,估计在之前那次打扫万书阁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已经见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