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凌盼阳却又反应过来,他面容狰狞,一张原本还算得上是清秀的脸在此刻看上去竟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恶鬼发出让人背后生凉的低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凌盼阳不蠢,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便掉进了凌墨所设的陷阱中。
凌墨故意只告诉他一人身份,之后又慢慢接近凌家父子,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折磨他,而是为了引出他身后的方如月!
可惜凌盼阳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切早已为时已晚。
凌墨瞥了一眼地上的方如月,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凌盼阳竟如此心狠,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下得去手。
见凌墨仍要靠近,凌盼阳咬牙,飞快捡起落在地上的小刀,他用小刀刀尖对准了凌墨:“别过来!”
凌墨充耳不闻,并没有将凌盼阳的威胁放在心上。
长靴敲击着地面,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的小径中回荡,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凌墨,一滴冷汗顺着凌盼阳脸颊滑落,他紧紧握着手里的小刀,眼中的阴冷怨毒仿若无底的深渊,只一眼,便叫人心生寒意。
可惜凌墨半点不在意。
“都说了别过来!”
凌墨一步步向前,凌盼阳便一步步后退,最后他的背后抵上墙面,才惊觉自己早已退无可退。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凌盼阳面容彻底扭曲,他大吼了一声,在寂静中彻底爆发,攥着小刀朝凌墨冲来,凌墨本以为他的目标是自己,谁知,半路,凌盼阳手中的刀却转了一个方向,他不是冲着凌墨,而是冲着勉强吊着一口气的方如月!
死无对证。
既然中了凌墨的圈套,凌盼阳也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他决不能让方如月还活着!
只要方如月死了,他才有辩解的余地。
到了这一刻,凌盼阳反而冷静下来。
眼看刀锋即将刺入方如月心脏,凌墨眼神微凛,一只黑猫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撞向凌盼阳。
凌盼阳也因此错过了最好的下手机会,他脸上的快意一顿,再要下手时,整个人却已被凌墨一脚踹了出去。
凌墨不紧不慢将掉在地上的匕首踢开,随后,凌盼阳还没反应过来,凌墨却已上前,反剪住他的手。
做完这一切,凌墨掏出口袋里的通讯器,镇定拨通了一个号码,等那方接通,凌墨开口:“喂,你好,我要报案。”
——
等凌书收到消息时,已是半个小时后。
他和凌天海匆匆忙忙前往警局,去时,凌书还满心焦急与迷茫,他甚至完全不相信凌盼阳杀了人,毕竟凌盼阳在他印象中向来是个乖巧懂事的弟弟,他根本不敢也没有理由要杀人。
直到凌书看到了所谓的被害人。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凌书脚步一顿,脑子却在一瞬间变得空白。
因为这是一个他们认为早就死了的人。
——方如月。
所有一切要追溯到十几年前,那时,有一伙绑匪为了钱盯上了尚且年幼的凌墨,他们绑走了凌墨,并以此要挟凌家给出巨额赎金。
凌家得知消息后,没有太多犹豫,当即去筹钱,并在约定当日给了钱,可惜,拿到前后,穷凶极恶的劫匪却没有放人,反而是选择了撕票,危急关头,方如月挺身而出,救下了凌墨。
尽管时间久远,凌书却还是能清晰回忆起方如月死时的那一幕——劫匪子弹没入方如月额头,顷刻间,方如月便没了声息,刺眼的鲜血染红了海水,凌墨从方如月怀里掉入海中,凌家派人打捞了几天,最后打捞上来的却只有方如月的尸体。
若不是亲眼所见,凌家最后也不会因为愧疚将凌盼阳收为养子,以至于最后还忽略了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凌墨。
可现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方如月,凌书满心茫然,他忽然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眼前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梦。
一场……可怕的噩梦。
如果方如月没死,那凌盼阳知不知道这回事?他究竟为什么要杀了方如月?
凌书几乎不敢再往下想,他发现自己竟是害怕知道真相。
按在玻璃上的手轻颤,凌书闭了闭眼,整个脑子都变得乱糟糟的。
凌天海的脸色也没比凌书好到哪里去,直到耳畔传来另一道声音,父子两人间的沉默才被彻底打破。
“很惊讶?”
凌书抬眼望去,便看到简洵正站在不远处,这人同凌书对视了一眼,白色的镜片上似有暗光闪过。
半晌,简洵推了推眼镜,他抬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