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如飞鸟般轻灵地从高处落下,落地时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封尧从容地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服,而后选择了一个方向,身影没入黑暗之中,很快不见了踪影。
此时凌墨同尤光刚刚走出宴会现场。
随着距离逐渐拉大,身后的喧闹声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观赏花丛里所发出的虫鸣声。
直到周围没有人影之后,凌墨才卸下脸上的笑容,他淡淡地看了尤光一眼,只一眼,便让尤光背后发凉。
尤光本以为凌墨不计较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他甚至因此觉得美滋滋的,现如今迎着凌墨这般凉凉的眼神,尤光这才意识到了危机,原来有些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尤光想做最后一点挣扎,他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凌墨却已经收回目光,他冷漠地抽出被尤光握住的手,一言不发地快步往前走去。
尤光只好也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尤光一旦加快速度,凌墨便要走得比他更快,如此几次后,两人的步伐都快快出了残影。
“……”
并不想竞走的尤光停下脚步,他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望向凌墨,略微抬高了声音。
“你生气了?”
闻言,凌墨的身体僵了僵,他终于停下脚步,半晌过后,他闷闷地答道:“没有。”
“……”很好。
尤光现在非常确信凌墨就是生气了,这人从以前开始便是这样,平时脾气好得不得了,怎么招惹也不会生气,可一旦生起气来,却也十分难哄。
思及过去,尤光眼中荡起浅浅的笑意,他绕到凌墨面前,眸中终于映出凌墨此刻的神色。
尤光愣了愣,不经意地从凌墨微红的耳尖上扫过,也许是察觉到尤光的视线,凌墨不自然地偏过头,而后抬起视线。
蓝色的眼睛被怒火烧得晶亮,凌墨盯着尤光看了好半晌,才咬着牙,难得凶巴巴地问道:“你明知我……不是,又为何要让我……做那些事情?”
说着,凌墨的耳尖又红上了几分,尤光一时之间竟是没能移开眼。
因为你看上去呆呆的,很好骗。
尤光想,这个想法刚一出来,他便僵住了身体,随后凌墨眼中的怒意更甚。
这下完了。
饶是尤光再从容,此刻也不禁露出苦恼的神色,他发觉自己居然一个没留神,便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很好骗?”
凌墨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咬牙切齿。
“你听我解释!”
尤光慌乱地想要狡辩……不,解释,可方才听过他真心话的凌墨自然不可能再相信,当即对着尤光冷冷一笑。
“解释?你确定不是狡辩?”
尤光心虚地移开目光,显然也知道自己没有解释的余地。
看着尤光心虚的神色,凌墨连冷笑也收敛起来,闷闷地往前走。
其实对于尤光的所作所为,凌墨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些连他自己也不太能理解的情绪,有一个词能很好地解释凌墨如今的心情,那个词叫做——恼羞成怒。
尤光并不知道凌墨的想法,又或者他猜到了几分,可无论如何,凌墨看起来短时间内都不会原谅他了,看着凌墨怒气冲冲的背影,尤光有些头疼,可最终他却弯起眼睛,轻轻地笑了。
其实刚刚的答案并不是全部。
尤光默默在心底回答了凌墨方才的问题。
因为——我喜欢你啊。
尤光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持续了多久,也许是千年,也许是万年,又也许是数千万年,尤光早已记不清楚了,他甚至最初连凌墨的面容也不知道,可只要凌墨出现在他眼前,无论是以什么形态,他都准确无误地辨认出来。
只要看见凌墨,只要凌墨站在他身边,尤光便能为此欢喜不已。
可他想要的不仅仅只是这些。
是不是太贪心了呢?
尤光忍不住想,但他也知道自己所求的也许永远不可能变为现实。
眼中的光越来越幽深,尤光正想抬步跟上凌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