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濯脊背倏然僵住,深沉黑眸微垂,目光掠过发烫的指背,停顿瞬息,隐没黑发间的耳尖不自觉地渐渐泛红。
沈秋羽倒没注意,怂恿着顾濯尝他做的(黑暗)料理。
顾濯指节微弯,轻轻摩挲着发烫的那块皮肤,只觉得那里的触感难以抹去,让他胸腔内波澜无痕的心脏躁动。
沈秋羽见他怔然出神,就顺手戳着他胳膊,喊了声他名字。
顾濯思绪回笼,冷白俊脸多了几分窘意,耳根也红得有点明显。
沈秋羽:“?”
顾濯偏头避开沈秋羽疑惑的目光,默然接过他手里的竹筷,夹起一块泛着蓝绿色的鸡翅,没迟疑地咬了一口。
沈秋羽连忙追问,“怎么样?”
顾濯冷淡地“嗯”了声,没说多余的话,安静吃东西,全程闭嘴。
食不语,还真是顾濯的作风。
沈秋羽没得到具体回答,不满追问,顾濯瞥他一眼,回了“好吃”两个字。
沈秋羽非常满意,咧嘴直笑。
沈秋羽问:“你喜欢么?”
顾濯:“嗯。”
旁边阿飞:“……”
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能面不改色吃下这种黑暗料理,还说好吃,不愧是顾哥。
阿飞对他顾哥的汹涌崇拜顿时如坐火箭般,直线飙升到顶峰。
沈秋羽这边看顾濯吃得似乎很香,抬手也去夹,但被顾濯阻止。
沈秋羽:“?”
顾濯冷漠睇他,“你不是说这是专门做给我吃的么?”
沈秋羽:“……”
沈秋羽又眼巴巴地放下筷子。
顾濯慢慢吃完这盘鸡翅和黑乎乎的糖醋排骨,全程没发出一丝不礼貌的咀嚼杂音,背脊若松,挺得相当笔直,冷白俊脸依然没什么表情。
沈秋羽百无聊赖地东看西看,忽地瞅到顾濯下颚的红印,是擦痕,有一丝很细的血线,他手腕也有几道破皮。
难不成顾戳戳去打架了?
沈秋羽刚到顾濯家那晚,穿的软底拖鞋,脚底磨破皮,顾濯给他拿过药膏,没有用完,在卧室放着。
于是他上楼把药膏和棉签取来,等顾濯吃完,就让他把手伸过来。
顾濯:“?”
沈秋羽直接上手拽他,“别动,你手有伤,我帮你擦药。”
沈秋羽先前跟顾濯约定过,他骑机车受伤,他帮他擦药,在一起这几年,他也一直实践这句承诺。
习惯成自然,在沈秋羽这里,帮他擦药是自然而然的事,但他忘记眼前的少年顾濯还不是他的阿戳。
顾濯抬手想抽回,沈秋羽没让,两人拉锯战几个来回,最终顾濯没拗过沈秋羽,任由他帮自己擦药。
沈秋羽小心挤了点药膏在棉签上,扶着顾濯的手,慢慢抹开白色药膏,他低着头,神色非常认真,蝶翼般轻薄的眼睫轻轻随呼吸轻轻颤动。
两人距离非常近,对方明艳脸庞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唇色嫣红,两颊晕出可爱又精致的梨窝。
顾濯面无波澜地垂眸看他,黑沉沉的眸子如寒涧般深邃冷冽。
那天贸然带这人回来,究竟是出什么样的原因,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就莫名地想把他带回家,不忍他流落街头。
他不经意回头时,见这人独自坐在路边台阶,那画面,像极了淋过夜雨的白猫,湿漉漉又孤零零的,可怜巴巴地等着好心人捡他。
然后,他把他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