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不禁好奇心起,解下令牌,借着微弱的光线翻覆验看,只见上面以朱笔画着三个似符非符的怪字,却并无甚么奇处。林月如道:「智泽小师傅既如此说,逍遥,你带着令牌先走,我们随后跟来,大家一齐冲出镇去。」
李逍遥望望屋下群尸,又看看众人,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智杖道:「这小秃驴说话好似放屁,我劝你最好别信。」
李逍遥微微一笑,心中反复思量,知道再无别路可走,当即一咬牙,说道:「好罢,我这第九流的江湖混混便做一回先锋,替大伙杀一条血路出来!」整整衣衫,转过身去,正色道:「江大侠,听说你的剑法已练到甚么大成、小成的,十分了得,他们几人便交给你了,记住,千万要当作亲爹亲妈一般看待,不可出了岔子!」哈哈一笑,不待他答话,纵身从屋顶跃了下去。
那受伤的汉子此刻兀自昏睡未醒,智杖将他负在肩上,和众人一起来到檐边查看,见群尸只是转头望望李逍遥,并无异动,知道智泽所言不差。当下林月如和赵灵儿在前,智泽、智杖居中,江少云断后,一个个次第跃下屋去。
他们几人身上并无令牌,群尸一见,登时骚动起来,纷纷嘶叫着让过李逍遥,向屋下猛扑过去。李逍遥既知尸妖不畏刀剑,便弃之不用,见那黄衣人所遗的木杖十分合手,当即弯腰拾起,木杖贴地横扫,打中了一头尸妖双踝。那尸妖咚的一声栽倒,滚了几滚,翻身爬起,又去追赶众人。李逍遥见它理也不理自己,喜得欢声叫道:「这鬼令牌当真要得,大伙快他妈的逃啊!」舞动短杖,一通连戳带打,将群尸打得接连翻倒。
江少云等人趁机冲上小路,向镇后奔去。
其时天已半黑,李逍遥心道:「半夜里乌漆麻黑的,没亮子照路可不大方便。」见众人已逃出一段,谅必暂无危险,便不再追赶,就地寻了些枯枝束在一起,点起两枝火把。火光一闪之间,望见那黄衣人的竹笛丢在脚边,心中一动,上前拾起,暗忖:「这厮会吹笛召唤尸群,倒也有趣。不过我没学过这门功夫,万一曲调吹得差了,反引得尸妖来咬,可就大大的不妙。」但想这笛子或许有其他用处,不妨拿了再说。当下揣入怀中,将木杖别在腰间,两手分持火把,向众人去路追了过去。
奔出不远,只听得前面吵成了一锅粥,二女的叱喝声夹杂着江少云的咒骂声、尸妖的吼叫声,种种声响汇成一片,场面蔚为壮观。李逍遥暗暗吃了一惊,心想:「只耽搁得半顿饭工夫,怎的就给尸妖撵上了?」
脚下加劲,来到近前,只见江少云和二女结成犄角之势,守把要冲,正各施剑法拦阻追来的尸妖,场中却不见智杖等人,想是已向北逃出去了。李逍遥见二女俏脸羞红,神情十分忸怩,不禁奇怪,叫道:「出甚么事啦?」林月如避开一头尸妖的扑击,抬腿将它踢了个筋斗,愤然道:「你自己瞧!」
李逍遥定睛一看,觉群尸跑动的姿势变得有些古怪,一个个裤裆都鼓起大包,其中更有一头尸妖,裤子磨穿了大洞,破洞之中影影绰绰,似乎支着一条肉棍,迎面看去,显得十分刺目可笑。那家伙偏生又较旁人好动,东跑西颠地甚是勤快,裤裆里的玩意随之左右乱摆,分外扎眼。
李逍遥不明其理,笑道:「江大侠,这是他娘的怎么一回事?莫非这些家伙看你生得风流俊俏,是以起了歹念?」
江少云怒道:「我怎么晓得?我又不是甚么英雄豪杰,你别总大侠、大侠地乱叫成不成?」顿了一下,又道:「两位姑娘,这些尸妖污秽下流,无耻得紧,你们离开,让江某抵挡一阵。」他不肯在李逍遥面前示弱,一面说话,一面奋力出剑,借势移步,挡在三人之前。
李逍遥道:「不错,我们三只废物待在这里,只有碍手碍脚,江大侠的绝世武功如何施展得出?月如,灵儿,咱们先走一步,到前面静候佳音便是。」
赵灵儿迟疑道:「这些尸妖手爪、牙齿都有毒的,他……他……江大哥一人如何抵挡得住?」
李逍遥道:「你晓得甚么?说不定江大侠天赋异禀,竟然不怕尸妖之毒,也是有的。」一迭声地连连催促,教二女快走。二女虽觉抛下江少云甚是不妥,但见群尸淫态百出,模样丑怪,实在不愿多看,只得从命。
谁知刚跑出不远,便听得江少云气急败坏地大叫救命。三人回头一看,只见他手上剑光霍霍,舞动如风,却仍自挡不住群尸的攻势,已是频现捉襟见肘之态。原来江少云脚上尸臭虽已淡去,但群尸嗅觉灵敏,缠斗一久,自然闻到,一个个都激出了凶性,拼命向他猛攻。先前二女同他联手御敌,手上拿的是锋锐宝剑,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群尸尚还有所顾忌,此时身边无所倚仗,场面顷刻便逆转了过来。
李逍遥看得心中好笑,扬声叫道:「不要怕,你且再撑上一刻半刻,待我送走了她们,便来替你。」二女见他尚有闲情说笑,都是又气又急,赵灵儿匆匆塞了一柄短剑在他手里,向他肩头一推,说道:「他一个人撑不住的,咱们回去救人。」
李逍遥笑嘻嘻地点点头,冲她扮个鬼脸,大叫一声:「救兵来也!」飞步而返。
他提气狂奔,短短的路程转眼便至。江少云正手忙脚乱地绕着一株大树,同群尸兜圈子。一头尸妖迎面扑来,给他奋力踢倒,冷不防身后一尸却又钻出偷袭,情势甚危。李逍遥同他隔着尚有三丈远近,眼见救之不及,大喝一声:「着!」短剑脱手掷出,去势如电。
但见白光一闪,噗的一声,穿胸而过,将那尸妖牢牢钉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