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叫了一声,不是「啊」,不是「哎」,也不是「哎呦」,而是「嗬」。
「这样不好,」母亲声音很低,「我……」
沉默。
陈建军叹口气,半晌像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凤兰。」
又是沉默。
脚步声,立定。
母亲似乎深吸了口气,喉头涌出一个词,又生生压了下去。
「你记住,你是被迫的,你是被迫的,是我胁迫你,我凭啥帮你,帮剧团,我有目的,我不怀好意,是我胁迫你,要下地狱我下地狱,我下地狱。」他这声音忽高忽低,抑扬顿挫,吐词精准,语极快,落点又变得轻柔起来。
母亲没说话,而是叹了口气。缓慢,悠长。
「凤兰。」男的有样学样。
没了音。半晌什么吱咛一声,又陷入沉默。于是电磁声越聒噪。
「我去洗个澡。」良久她说。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不允许,你是被迫的!」陈建军吊着嗓子,阴森森的。
两人都笑了起来。短暂,舒缓。我却嗅到一种迟疑的尴尬。
片刻,母亲又轻叹了口气。
「我就……喜欢……你身上这味儿。」
窸窣声再次响起,夸张的吸气声,我能想象那种揉捏和嗅探。母亲嗯了一声,不一会儿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