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三年已逝。
这三年间,兵戈不兴,战事不起,四海升平,中原大地到处都是一片祥和之气。
称霸四方、威名远震的燕帝宇文清岚似乎在一夜之间熄灭了征服天下的野心,转而专心治国,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任人唯贤,仅仅三年时间,燕国便被治理得政通人和,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四海蛮夷原本慑於燕国武力而被迫依附,如今却是心悦诚服的臣服於它的强盛富庶。
宇文清岚励精图治,勤政爱民,不仅彻底废弃了三年一度的选送秀女,更是一再缩减宫人的数量,让年纪稍大的宫女都自行出宫婚配,一时间无人不称赞宇文清岚是不爱美色的一代明君。
然而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一切的改变皆源於贵妃独孤毓灵的过世。自从贵妃逝世後,燕帝宇文清岚这三年来深居简出,几乎过着鳏居的孤独生活。
贵妃曾经居住过的棠梨宫中,一切陈设布置三年来从未更改半分,曾有一个倒霉的宫女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打碎了一只雕花羊脂玉瓷瓶,便被宇文清岚下令杖毙。要知道宇文清岚素来贤明,却唯有这一处死穴不能触碰。
棠梨宫的内室则是绝对封闭的,除了燕帝之外谁也不准进入,违者死罪论处。每天晚上宇文清岚在处理完政务之後,都会夜宿於棠梨宫内室中。
在那内室的墙上,悬挂着一张黄褪色的仕女画卷。若有旧时宫女在,定能认出这画上身着朱红宫装、艳色无双的女子,便是那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贵妃,前朝的兰陵郡主,独孤毓灵。
夜深人静的三更,宫漏出清冷的响声,鎏金龙博山炉嫋嫋飘散出龙涎香的香味,淡雅的香味在静谧昏暗的宫室中氤氲弥漫。
独自睡在重重帷幔中的宇文清岚突然从床上猛地坐起身,大叫一声道:“灵儿──”
宇文清岚伸手一摸脸庞,竟是满手冰凉的泪水,明白自己竟又做梦了,怔怔的呆坐了一会儿,才披起外袍下了床,慢慢踱到那副画卷前。
手里端着烛台,借着微弱的昏黄的烛光,宇文清岚端详着那张无比熟悉的、无数次午夜梦回出现在眼前的美丽容貌,画上的毓灵巧笑嫣然,眉目如画。
宇文清岚琥珀色的眼眸中泛起万种柔情,温柔得似要滴出水来,指腹缓缓的划过黄的宣纸,勾勒着她柔美的轮廓,最终却只是低叹一声,闭着眼将额头轻轻的贴於画卷上。
“灵儿,你又到梦里来寻我了……我知道,你一定没有死,对不对?你只是在躲着我,不让我找到你。”宇文清岚喃喃低语,眼角渐渐润湿,“三年了,灵儿……我真的……很想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