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归不由撇了撇嘴,道:“还是不肯让我在这里出家吗?”
慧智笑道:“施主何必如此?”
于归哼了一声,见慧智擦好了佛像,对着佛祖坐下,开始敲击木鱼,念经修禅,不由有些气恼。
她跳到慧智身旁,道:“我这里有东西送你哩!”
慧智摇了摇头,并不说话,只是默默修禅念佛。
慧智停下来,看了于归一眼,叹了口气,道:“如此珍贵的紫檀佛珠,我怎能收下,施主还是拿回去吧!”
于归却哼道:“留在这里了,你要不要随便你!我走咯!”
说着,已经快步而去,薄底快靴像是踩了清风浮云一般,让她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慧智做完了功课,便将佛珠拿了起来,不由摇了摇头,默默转回禅房当中,将佛珠放到了桌上,心道:“下次她若再来,便还给她吧!我本是佛门中人,怎可轻易动了念头,这女施主倒是好生执着。”
慧智默默想着,又盘坐到了蒲团上念经打坐,念的,却是刚才她说的《心经》,全称《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又是两日过去,慧智刚刚擦好了佛像,手持佛珠在佛像前修禅念经,于归却又已踩着点到了。
外边下着蒙蒙细雨,她撑一把油纸伞,薄底快靴上已沾了不少泥土,她在门外将鞋上的泥土弄干净,把油纸伞放到了一旁,这才缓缓走了进来。
于归看慧智念经,便自己捻了三炷香火,就着蜡烛点燃,在佛像前一拜,叩了三下头,嘴里默念着什么,把香火插到了香炉里,这才站起身来,地上有湿润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她身上的雨水。
于归知道他这一修禅,怕是又得几个时辰了,便道:“大师,我跳舞给你看吧!”
慧智却双眸禁闭,木鱼一下一下地敲动着,口中唱着梵音。
于归也不在意,就在阿弥陀佛的佛像前跳起了舞来,这一舞很美,这舞,名为《惊鸿》,跳起来翩若惊鸿,宛如洛神,这是一曲只跳给自己心爱之人所看的舞。木鱼淡淡敲动着,女孩舞着,梵音响着,他却不动如山,古刹的佛钟时而会响起,没有伴奏,便是清淡的木鱼声与空旷的钟声,还伴着些许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就这么舞着,仿佛已经痴狂。
说着,便将包袱放到了香案上,转身离去。
敲着的木鱼停了下来,许是适才用力过重了些,木鱼竟咔嚓一声裂开了。
慧智回头,便见到那火红的身影已撑着伞下了山寺。烟雨朦胧,天青色等烟雨,她是在等谁呢?
慧智低下头,痴痴一想,不觉间,竟已天黑。
将包袱拾起,带回了自己的禅房当中,解开包袱,里面是一双白袜,一顶僧帽,和一双黑色的布鞋,白色的鞋底,还带着些许红色的星点,许是她纳鞋底的时候不慎扎破了自己的手指吧?
慧智的心中略有些许触动,只不过是一闪而过,便如琴弦似的,轻轻一触,发出琴音,但琴音过后,便立刻归于了平静。
慧智推开破旧的窗户,看向了窗外,朦胧细雨。
窗外梧桐纷落,落花成冢,满地黄花瘦,又还秋色,又还寂寞。
慧智枕着三更的夜雨,那清清冷冷的心境,挥之不去。
乱世之中,烽火硝烟,江山残破,那卷帙浩繁的诗词书画,早在不断的踌躇之中被烧毁,唯独剩下一卷卷佛经,使得这本就苍凉的日子更加憔悴。
他起身,推门而出,踏雨而行,似乎已没有了平静的心态,寻不到往日的禅机,想迎风找寻那一抹鲜艳红色,却发现风早已把她吹得好远了。
寻寻觅觅,说不尽云烟风情。
一番风雨,一番凄凉。
慧智转回禅房当中,盘坐蒲团之上,心终究是静了下来。
赊来旧梦总成空,半不胡弦,何处引来风栖桐?
阿弥陀佛……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