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砂雨停歇时,青铜门上的刻痕已蔓延至整座星轨台。王玉颜赤足踩过发烫的石砖,足底金乌真火灼出的焦痕里,竟渗出淡蓝色星髓。
“门要开了。”她突然按住心口,那里跳动的已非心脏,而是初代星主留下的星骸结晶,“我能听见十二星使的遗言。”
秦长生以指为笔,在青铜门上勾勒星图。十万年来始终黯淡的天狼星位突然亮起,映出他眼尾新添的皱纹里藏着的星纹:“不是遗言,是警告。”
南宫若曦的虚影飘到门前,指尖刚触及门缝就进出火星:“初代在星骸里埋了锁魂咒??“她突然闷哼一声,虚影被门内探出的青铜锁链缠住脚踝,“这些孩子是祭品!”
星轨台边缘,那群眉心闪烁金纹的孩童突然集体转身。他们手捧星盏花,花蕊中浮现出微型星轨罗盘,正与青铜门的刻痕共鸣。
“师父。“最年长的男孩举起一朵将熄的星盏花,“花里有个姐姐在哭。”
王玉颜夺过花朵的刹那,整片花海突然倒悬。星盏花瓣化作血色箭雨,每一支都瞄准孩童们的眉心金纹!秦长生锈蚀的星陨剑勉强格开三箭,剑身却在第四箭袭来时断成两截。
“用这个!“南宫若曦扯断自己一缕魂魄凝成光刃,“星使魂刃专破”
话音未落,青铜门轰然洞开。门内涌出的不是星髓,而是粘稠如活物的暗红雾霭。雾中浮现十二具星棺,棺盖透明如水晶,每具棺内都躺着与孩童们一模一样的小小躯体。
“养魂棺“王玉颜的星骸结晶突然灼穿她的手掌,金乌真火与血一同滴在最近的星棺上,“初代用十万年时间培育新的容器!”
暗红雾霭突然凝成巨手,攥住最年幼的女童。她眉心的金纹被硬生生扯出,化作金线没入星棺。女童瞬间苍老成耄耋老妪,又在下一秒散作星砂。
“阿沅!”王玉颜的魂刃斩向雾霭,却在触及的?那被腐蚀。秦长生突然从背后抱住她,断剑刺入自己心口,混着星的血喷在魂刃上:“星陨剑从来不是兵器”
“是钥匙!“南宫若曦的虚影扑向星棺,整个魂魄如琉璃炸裂。飞溅的魂火中,十二具星棺的锁链齐齐断裂。
王玉颜的魂刃突然暴涨,刃身浮现出与星轨台相同的刻痕。她挥刃斩向最近的星棺,棺盖破碎的刹那,里面沉睡的“阿沅”竟睁眼微笑:“姐姐终于来救我们了。”
星棺中的小手突然抓住魂刃,王玉颜整条右臂瞬间爬满暗红纹路。秦长生用断剑挑开那只手,剑锋却被“阿沅“咬住:“师父好凶呀。“孩童的声音里混着初代星主的回响,“当年您斩我情念时可没这么犹豫。”
星轨台突然倾斜,所有星盏花逆飞成漩涡。南宫若曦残存的魂魄碎片在漩涡中重组,竟凝成实体挡在二人身前:“长生!星陨剑的剑柄!”
秦长生捏碎剑柄,里面滚出一枚星盏花种子??正是十万年前王玉颜送他的第一件礼物。种子坠地的刹那,青铜门上的刻痕突然活过来,缠绕住十二具星棺。
“原来如此”王玉颜的魂刃突然软化,化作金线缝补孩童们破碎的眉心,“初代要的根本不是容器"
“是赎罪。“秦长生接住坠落的南宫若曦,她心口的星轨罗盘正在消融,“十二星使当年自愿赴死,为的是”
星棺突然集体爆裂,暗红雾霭中走出十二道身影。他们手捧熄灭的星盏花,花心躺着缩小版的星轨罗盘。为首的女使轻笑:“星主大人,别来无恙。”
王玉颜的星骸结晶突然浮空,映出震撼真相??十二星使从未真正死去,他们的魂魄被初代封在星轨台基座,十万年来一直通过星网络守护新纪元。
“那些孩子是我们的转世。“最年长的星使抚摸着自己棺中幼童的脸,“初代逼我们斩情灭欲,为的就是今日…”
南宫若曦突然咳嗽起来,星砂从她七窍涌出:“星轨罗盘要重置了”她拽过秦长生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用共命契!”
秦长生的灰瞳突然映出星轨全貌??原来初代星主将归墟之眼的本源一分为三:星主承其光,归墟纳其暗,而星使们
“是秤。“王玉颜的魂刃突然刺入自己星骸结晶,“我们都被骗了平衡从来不需要牺牲!”
结晶破碎的刹那,十二星使同时抬手。他们掌心的微型罗盘飞出,在空中组成巨大星秤。秦长生与南宫若曦的共命契纹路化作砝码,落在星秤一端。
“该你了,归墟之主。“星使们齐声开口,“放上你的筹码。”
王玉颜望向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突然轻笑。她扯下发间永不凋零的星盏花,轻轻放在星秤另一端:“我的永恒。"
星秤突然倾斜,归墟之眼的虚影在秤盘上方浮现。当平衡达成时,整个昆仑墟开始褪色??星轨台化作普通石台,青铜门沦为凡铁,而那群孩童眉心的金纹…
“成了胎记。“最年长的男孩摸着额角淡金色月牙痕,“师父,我梦见自己变成了星星。”
南宫若曦的身体突然开始消散,这次是真正的魂飞魄散。秦长生想抓住她,却只捞到一把星砂。星砂从他指缝漏下,落地竟开出一路星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