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在平常,赵平安贸贸然的对这句话的见解提出质疑,保不齐要跳出多少卫道士来攻讦他,甚至还要面临一次次的解释。
可如今,整个阅卷的房间内,可以说是汇集了整个大魏的顶尖人才,这些人,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自是不必多说。
答卷就摆在眼前,能让在场的诸位都认同,足以说明了许多。
沿用了前面的说法千年,今日方知错了,是他们将这句话理解错了。
不仅是他们,连带着整个大魏的朝臣、以及学习过道德经的读书人都对这一句话理解错了。
拨乱反正,这是应该的,错了就要改,这才是正解。
可若是改了,眼下又遇到一个问题,如果他们一开始就理解错了,那也就是说这一千多名的考生只有赵平安那一份答卷的观点是正确的。
众人一想到这……只觉得头疼!
所有人都在想,写出这份答卷的到底是谁?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接受,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就是这种注解的错误,可不管他们接不接受,两个思路人家都给了,偏偏他们也说不上不好。
不管怎样,他都会是最后的那个大赢家。
“本官觉得,写出这份答卷的举人最起码是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一考官小声说道。
“说少了吧!怎么也是耳顺之年。”另一人瞄了他一眼,觉得他还是说的太保守了。
“你们大胆点,有时候人至古稀,随心所欲不逾矩也是常有的……”
“……”
这波绝杀。
到底还是主考官商讨出了决定,答卷先按原来的说法批改,但赵平安的那一份经义科目的考卷,无疑是第一。
当之无愧的第一。
且在这之后,就连《道德经》的注释也要进行修改,还要将此学说进行统一性的宣传……
这不是小事,等这场考试之后,他们怕是要忙了。
而此时闲适在家的当事人,也就是赵平安,对于会造成这样的情况,他并不觉得意外,甚至说试卷还没有批改时他就有了思虑。
他早就知道,每一种学说的推翻都并非易事。
想想布鲁诺,因为捍卫太阳中心学被教会烧死在火刑架上,再想想伽利略反对亚里士多德那句“质量不同的物体下落速度也不同”的真理,一开始也受到了人们无情的的嘲讽和猜疑,最终还不是在比萨斜塔上用两个大小铁球证明了自身?
他换一种方式理解那句“治大国若烹小鲜”是有一定依据的,即便这些人不接受这样的说法,他也把世人认为的正确见解表达了出来。
且在这之后他去见了老帝师,帝师也说了,问题不大,只不过要受些个瞩目,不是坏事。
帝师都这么说,那他还担心什么?
三月初十,所有的考卷批改完毕,不过紧接着又要进行核对,归拢……
又过了两日,三月十二,开始排名。
对于赵平安的那一份答卷,所有的考官们都印象颇深,也预感到了这场会试后这份答卷的主人会受到怎样的关注,但此时,他们还是更关注这孩子的排名。
光一份经义可不够,即便这一科他是第一,可想要通过会试,那也得别的科目不拖后腿才行。
偏科这种事,不管在哪一世都不能有。
而此时,他们并不知这一份答卷的主人是赵平安,主考官不知,云逸也不知,但这不影响他们对这份答卷的主人抱有期待。
众人都在想,这老怪物到底什么来历?这么能搞事情。
好在,经过仔细排名,他名次不差,第三。
前几名的举子各科的见解都不错,赵平安虽然在经义这一科占了便宜,但别的科目距离这两人还差了一截,事实上,若是没有经义这一科,只怕他还要往后再排个二三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