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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左右分列(至元四十三年年末的廷前对峙)(大都白虎殿前庭)
白虎殿前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忽必烈的巡幸队伍尚未抵达,廷前已按萧虎的规制分列出两块空地。左侧铺着丈余宽的狼皮褥(取自漠北雪狼,毛长而密),供蒙古那颜(贵族)站立;右侧摆着紫檀木笏板架,二十块象牙笏板(板面浮雕虎纹,柄端刻着汉臣姓名)整齐排列,每块笏板旁立着个铜炉,燃着江南的檀香。
周显带着礼部官吏最后检查:“狼旗要挂在左廷立柱的第三道榫卯,高低与右廷的‘崇文匾’齐平。”
蒙古校尉阿古拉却将狼旗绳拉高了半尺,冷冷道:“草原的狼,岂能与汉人的酸儒平齐?”
周显刚要争执,萧虎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就按阿古拉校尉说的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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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先争个高低,才好坐下说话。”
汉臣队列里,卢景裕捧着自家的象牙虎笏(比官制的略宽一分,是萧虎特赐),指尖在虎纹的獠牙处反复摩挲。他身后的张砚(崇文馆编修,暂代父职)低声道:“听说蒙古那颜的狼旗,旗杆是用西夏王陵的柏木做的。”
卢景裕皱眉:“莫谈这些,管好自己的笏板就行。”
合丹王率蒙古诸王抵达时,腰间的金带(嵌着绿松石,是成吉思汗所赐)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瞥了眼右侧的笏板架,忽然对身后的百户道:“拿我的狼旗来。”
那是面半旧的黑旗,旗角绣着苍狼逐月图,旗杆顶端的铁矛头还留着西征时的缺口。“挂在最左,”
合丹王掂着旗杆,“让汉人们看看,这天下是谁打下来的。”
阿古拉等年轻那颜纷纷效仿,将各自的部族旗帜(有鹰旗、熊旗,皆绣着猛兽)插在狼皮褥边缘,瞬间在左廷竖起一片猎猎作响的兽旗林。“听说汉臣的笏板能当武器?”
一个留着虬髯的那颜掂着腰间的弯刀,故意用生硬的汉话喊道,引得周围蒙古人哄笑。他指的是北宋
“笏击奸佞”
的典故,却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合丹王的亲卫在狼皮褥旁撒了把炒米(草原待客的礼节,也是宣示领地的方式),米粒落在青石板上,滚到右廷的檀香炉旁。张砚想让人清扫,被卢景裕拉住:“让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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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试探,接了,就是认了他们的规矩。”
左廷的喧闹声里,汉臣们按品级列成三排,手持虎笏的手指关节都泛着白。程钜夫(原南宋降臣,现任吏部侍郎)的笏板上,虎纹的右眼处有个极小的裂痕
——
那是昨日演练时,被蒙古兵的马蹄溅起的石子砸的。“萧将军说,”
他对身旁的同僚道,“笏板有裂,更显风骨。”
话虽如此,他仍用袖角反复擦拭裂痕,像要把屈辱也一并擦去。
最前排的耶律楚材(虽为契丹人,却久居汉地,自列右廷)忽然转身,将自己的笏板(无虎纹,只刻着蒙古文)与程钜夫的交换:“用我的吧,蒙古人看了,或许能收敛些。”
程钜夫摇头:“大人的心意领了,但这裂笏,我得自己捧。”
他知道,此刻的退让,比裂痕更伤体面。
张砚注意到,右廷的檀香比往日浓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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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说,这是萧将军特意交代的,“用香气压一压草原的膻气”。可他闻着那香,只觉得像层薄薄的纸,根本挡不住左廷飘来的狼皮腥味。
当合丹王率蒙古那颜踏上狼皮褥时,右廷的汉臣同时举起虎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