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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朝局波诡(南宋主战派的反扑)(至元四十三年春末?临安)
紫宸殿的晨雾还未散尽,徐清叟捧着弹劾赵葵的奏章,跪在金砖上声如洪钟:“淮南流民月增数千,皆因赵葵主和,使北人以小利诱我百姓!长此以往,淮南空矣,长江危矣!”
他将一叠流民北渡的名册举过头顶,黄麻纸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臣请陛下罢黜赵葵,另择主战之将,关闭互市,绝北人觊觎之心!”
殿内顿时哗然。何梦然等徐党官员纷纷附议,有御史甚至哭诉:“臣昨日见盱眙渡口,老幼相携北去,哭声震野,皆怨朝廷无能啊!”
理宗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带
——
这些日子,类似的弹章堆了半案,每封都把流民问题归咎于
“主和误国”。
八百里加急的金牌砸在扬州衙署的青石板上,赵葵展开一看,只有
“即刻还朝”
四字。亲卫见他脸色凝重,低声道:“将军,徐清叟在朝中发难,恐是鸿门宴。”
赵葵将军报塞进怀中,望着墙上的淮南防务图,指尖在盱眙的位置顿了顿:“我若不去,倒真成了畏罪潜逃。”
临行前夜,他给史宅之写了封密信,字里行间皆是忧虑:“徐党借流民攻讦,实则欲夺边防之权。若朝廷易帅,淮南防务必乱,萧虎正好趁虚而入。”
信使出发时,他又嘱咐:“告诉史相公,我在朝堂撑一日,他在后方就加固一日江防,万不可让北人看出破绽。”
船离码头时,赵葵望着南岸的灯火,忽然觉得,这趟临安之行,比守淮河更凶险。
早朝的争论持续到午时。徐清叟痛陈主和之弊:“自互市以来,北人得我茶叶、丝绸,练水师、造火炮,此消彼长,再过三年,长江天险亦不足恃!”
他指着赵葵,“赵将军坐拥扬州十万兵,却坐视流民北渡,是何居心?”
赵葵出列,袍角还沾着淮水的湿气:“徐相公只知其一。”
他从袖中掏出军粮账簿,“去年淮南蝗灾,军粮仅余三月,若非互市换得北境粮草,扬州早已断炊。关闭互市,十万禁军喝西北风么?”
他转向理宗,“流民北渡,非因主和,实因淮南土地兼并,百姓无田可种。徐相公若能让世家匀出万亩良田,臣敢保证,无人愿背井离乡!”
这话戳中了徐党的软肋
——
徐清叟的田产,一半在淮南。何梦然立刻反驳:“赵将军混淆视听!土地之事乃内政,岂能与边防混为一谈?”
双方争执不休,理宗听得头疼,索性拂袖:“午膳后再议!”
史宅之在相府密室里,看着心腹郑清之送来的
“证据”——
几张模糊的书信残片,据说是徐清叟的幕僚与北境商人往来的密函,字里行间有
“若主战派上台,愿献粮助军”
等语。“这能信吗?”
郑清之疑虑道。史宅之冷笑:“信不信由陛下,徐党要置赵葵于死地,我便让他们尝尝被构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