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民反驳。茶摊老板笑着添柴:“管他船快马快,只要不打仗,就是好日子。”
这话让吵嚷的人群安静下来,只有淮河的水声哗哗作响,像在应和。
李全的
“西湖演练”
奏报送到临安时,理宗正在看史弥远递上的《盱眙互市月报》。“北境安稳,税银比上月增两成。”
史弥远特意指着
“汉蒙共庆端午”
的条目,“萧虎还送了些北地的皮毛,说是给陛下的节礼。”
理宗的脸色缓和了些,刚才李全奏报
“北人不敢应战”
时,他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
徐清叟的眼线在殿外候着,听见内侍说
“陛下赏了史相一盏玉杯”,知道事情黄了。他写给李全的后续密信(约定
“七月再袭”)还没送出,就被史弥远的人截获,放在了理宗的案头。“徐清叟在福州还不安分。”
史弥远叹道,“若不是萧将军防备严密,恐怕已让他得逞,届时兵连祸结,江淮百姓又要遭殃。”
理宗把密信扔在地上,龙袍的下摆扫过烛台:“贬他去琼州,永不回京!”
他没提李全,也没提禁军,就像这场端午的异动从未发生
——
帝王的权衡里,稳定永远比一场不确定的胜仗更重要。
萧虎在望楼里看着南岸的炊烟,周显递来张诚的密报:“徐清叟被贬琼州,李全调往襄阳。”
萧虎笑了笑,将密报扔进火盆:“史弥远这手借刀杀人,够狠。”
他对周显道,“把望楼再加固些,别拆
——
有些戏,得常演给两边看。”
帖木儿不解:“既然没事了,何必浪费力气?”
萧虎指着淮河上的商船:“你看那些船,南朝的运茶,北境的运皮毛,走得越勤,和林与临安就越不敢轻易动兵。咱们修望楼,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想打仗得付出代价。”
暮色中,望楼的影子投在水面,像道沉默的界碑。
盱眙的互市依旧热闹。南宋商人带来了新茶,蒙古牧民带来了晒干的蘑菇,讨价还价的声音盖过了江风。没人再提那天的龙舟与骑兵,只有张诚知道,公估处的墙上多了块木板,记着南岸禁军的船型、人数、鼓点节奏,旁边还有萧虎的批注:“李全所部,善水战,不善陆战,可避其锋,扰其粮道。”
临安的史弥远在给萧虎的回信里,附了张琼州的舆图:“徐清叟已到贬所,岭南多瘴气,恐难再作祟。”
萧虎看后,让周显给张诚捎话:“盯着襄阳的李全,此人比徐清叟难对付。”
淮河的水静静流淌,载着商船,也载着两岸的秘密。望楼的了望兵换了轮值,新上来的小兵数着南岸的帆影,忽然问老兵:“那些船还会再来吗?”
老兵望着天边的晚霞,含糊道:“该来的总会来,咱们备好弓箭就是。”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根绷紧的弦,随时等着被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