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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渡江秘行(淮河至临安的潜行路线)
至元四十二年秋的淮河月夜,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银霜。互市队的三艘
“鱼鹰船”
泊在盱眙北岸的芦苇荡里,船体被桐油混炭黑反复涂刷,在月色下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船工们正用麻布仔细包裹桨叶,每片桨叶接缝处都塞了羊毛
——
这是萧虎命工匠特制的
“消声术”,据说连岸边的蛙鸣都能盖过船行声。
张诚蹲在船头检查
“商路通行证”,那是块巴掌大的檀木牌,正面刻着
“淮盐互市”
四字,背面隐刻着赵葵的私印(一枚简化的葵花纹)。“记住,过哨卡时我说‘给官家上供’,你们就低头搬瓷器。”
他用江淮方言叮嘱阿古拉,指尖划过虎纹瓷瓶的瓶口,“这瓷瓶的虎眼是蓝釉,宋兵若问,就说是‘北地窑新创的青花’。”
阿古拉摸着腰间的蒙文布帛(用羊脂浸透,防水),低声道:“扬州的城楼,我定要看清楚。”
三更时分,船队驶近宋军巡逻哨卡。岸边的火把忽明忽暗,隐约可见哨卡的木栅栏后立着十余名宋兵,长矛上的红缨在夜风中轻晃。“停船!检查!”
哨官的喝声带着浓重的楚地口音,他举着火把走上跳板,目光在黑黢黢的船身上扫来扫去。
张诚连忙递上檀木牌,火把的光恰好照亮背面的葵花印。哨官的眼神变了
——
这私印是赵葵亲授给几个
“信得过”
的边商的,寻常商贩绝不可能有。他的目光落在船头的虎纹瓷瓶上,眉头皱起:“这瓷上的老虎太凶,不似官用样式。”
张诚赔笑:“北地人就好这口,说‘虎能镇邪’,特意请匠人仿官窑烧的,给临安的大人们添个新鲜。”
哨官掂了掂檀木牌,忽然用靴尖踢了踢船板:“下不为例,快过吧。”
他没看见,阿古拉正借着弯腰搬瓷的动作,用指甲在船帮上刻下
“哨卡兵十,长矛六”。
船队在高邮码头泊了半日,按计划
“卸货补给”。张诚带着两个伙计去茶馆采买,阿古拉则借口
“活动筋骨”,跟着货郎登上了高邮城的西瓮城。城楼的石阶被历代兵卒踩得发亮,他扶着城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