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朋友冲她微微一笑,转瞬即逝,接着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哦,对了,读心术。这是她从最近从阿尔博·蒙迪接收的记忆灌输中了解到的众多能力之一——鲁希尔德本人也是那次记忆灌输的一部分。她还在为发现实际上在两个不同世界存在着两个萨斯基娅而感到震惊呢,一个是巨魔,一个是人类。她现在拥有了两人截至巨魔萨斯基娅最后一次涉足那介于诸世界之间的地方时的全部记忆。幸运的是,在她们的记忆第一次在跨维度分隔的另一边融合之后,另一个自己已经费心弄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只是要区分这两条记忆线索的问题了。
有一件事她还没弄明白,那就是是否也存在两个鲁希尔德。是她朋友的灵魂被克隆了,还是她只是单纯转移到地球呢?在萨斯基娅从阿尔博·蒙迪再次接收记忆灌输之前,她没办法知道答案。
弗格斯、戴夫和拉吉站在人群后面,看上去很不自在,而伊万正在轻声和明安加以及另一位女祭司交谈着。伊万在这儿待的时间够长了,已经和当地人建立了一些联系。另外三个人来这儿的时间比较短,在来这儿之前,他们很少走出城市。这里和他们平常所处的环境相差甚远,超乎她的想象。
葬礼仪式还算简短,谢天谢地。死者都被裹在白色床单里,整齐地排列在一排排墓穴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肉体的刺鼻气味,再多的熏香也掩盖不住。送葬者们把硬币和其他贵重物品放在他们所爱之人的遗体上。明安加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看向她。
萨斯基娅在遗体间穿行,依次触碰每具遗体,嘴里念叨着女祭司为她准备的话语。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人群中传来阵阵低语声。有对她的同情感激之语,还有向她祈祷的声音。
她不配得到他们的崇敬。她不是什么女神,她是个骗子。如今,这些人的鲜血都沾在了她的手上。
要是她没来这儿,这些人现在还能平平安安地和家人待在家里呢。他们的死亡都怪她。帕德拉的死亡也怪她。她早就料到敌人会在这里对她发动袭击,可她还是留了下来,因为……
因为她还能去哪儿呢?
萨斯基娅对这个问题答不上来,但她得找到答案。因为她不能再待下去了。经过这件事,她没法再待了。
还有更多的葬礼要举行,但当地人没几个会出席后面这些葬礼了。袭击神庙的士兵的尸体正被堆放在废墟建筑群的另一边以及滕桑帕莱姆外面的墓穴里。明安加坚持要体面地对待这些死去的士兵,即便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哪怕只是为了防止怨灵作祟。
“我们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吗?”拉吉问道,此时大家正聚在一起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不太清楚,”萨斯基娅说,“他们清楚该往哪儿去,可我却没听到那种我预想中如此协调行动该有的无线电通话声。实际上,我从没听到过他们说话——一次都没有。所以我甚至都不确定他们的国籍。”
“也许他们是受到了某种强制,”鲁希尔德用那种古老的语言说道,“还记得我们梦里看到的情况吗,萨斯基。卡尔本只要说几句话就能命令人们按他的意愿行事。”
其他人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于是萨斯基娅帮他们翻译了一下,“她觉得这些士兵可能是被精神控制了。我父亲有那种能力——就像绝地武士的精神控制术一样。”
“真的吗?”弗格斯说,“那太酷了!”看到她皱眉,他又补充道,“也挺吓人的。那会不会是他在背后搞的鬼呢?”
“我觉得不太可能,”萨斯基娅说,“他在梦里警告过我有人要来抓我。要是他派这些人来的,又为什么要提醒我呢?”
戴夫挑起了眉毛,“在梦里。”
“别那样看着我,”萨斯基娅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但我跟你们说,我的很多梦可不只是普通的梦。神谕,记得吧?”
“要是你父亲能把人变成傀儡,那很可能他不是唯一会这招的幕后黑手,”伊万说。
萨斯基娅抱怨道:“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叫我们啊?”
“好吧,触手女孩——哎哟!”弗格斯揉了揉自己的侧身,萨斯基娅刚刚用胳膊肘顶了那儿一下。
“我觉得我知道是谁在控制他们了,”萨斯基娅说,“维克多称他为‘拉姆’。灵雅人叫他奥贡滕,恶魔幽灵。他是我父亲的敌人,也是约娜的敌人,而且似乎几乎是所有人的敌人。这么说吧,他基本上就是恶魔。而现在,他盯上我了。”
“恶魔。”她母亲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和戴夫刚才的一模一样。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恶魔啦,”萨斯基娅说,“但绝不能小瞧他。要是他能精神控制一整队训练有素的士兵,那谁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别的事呢?”
“那些在我们老家追我们的人——他们可能也是被精神控制的僵尸呢。”弗格斯说。
“咱别管他们叫僵尸行不行啊?”萨斯基娅说,“毕竟这儿就有个能召唤真正僵尸的人呢。”她特意看了一眼鲁希尔德。
“这太他妈……糟糕了。”拉吉赶忙纠正自己的用词,因为艾丽斯·温德尔的手朝他伸了过来。
弗格斯冲他们咧嘴一笑,“我现在知道她这脾气随谁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萨斯基娅瞪了他一眼问道。
“呃……没什么意思。”
“咱们能回到正题上吗?”戴夫说,“不管是谁策划了这些袭击,他们可不是我们唯一要担心的。神庙被毁,直升机被击落——这些从卫星上很容易就能看到。见鬼,说不定有人亲眼目睹了空袭过程呢。每个关注这片区域并且有兴趣找到你的政府和私人组织都会知道这儿发生了大事。那你们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他们正朝我们这儿来了。”伊万说。
“我知道,”萨斯基娅说,“我已经决定不能再待下去了。在让这些人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我没法再待了。”
“那我们去哪儿呢?”弗格斯问道。
“你们知道的,你们没必要跟我一起走,”萨斯基娅说,“对你们来说,可能有更安全的地方可去。”
“我们来这儿的原因还没消失啊,”戴夫说,“即便现在,跟你在一起我们还是比自己单独行动更安全。我们在遭受一支大规模军事力量的全面攻击时都活下来了。你们想想,要是当时你不在这儿,会发生什么事呢?”
“但确实死了很多人啊……”萨斯基娅说。
“那是因为我们当时兵力太分散了,想同时保护所有人,”戴夫说,“六足机甲是个强大的武器,而且它能隐形移动。它可以保证我们一小群人的安全,还能把我们带到……任何地方,只要不用渡海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