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吞噬了它所在的母星,而这个东西也会对地球做同样的事。”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但却仿佛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既然他已经把自己的意图公之于众,让大家都看清了,那接下来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双方不可能和解了,这事最终要么以他们的死告终,要么以他的死告终。
但卡尔伯特并不是他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对象。萨斯基娅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维克多的手正悄悄朝藏在夹克下面的枪伸去。
萨斯基娅把自己的武器对准了他,说:“想都别想。”她怒视着卡尔伯特,“你就是个怪物。我还以为阿贝利翁和公羊是我的敌人呢,你比他们还坏。其实在内心深处,我一直都知道,但有一阵子你差点让我以为你是个好人了。”
如果她的话刺痛了他,他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相反,他发出了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她本以为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没想到她父亲不仅是个坏蛋,还是个会嘲笑别人的坏蛋。
“公羊,”他说,“事实证明那是个多好用的幌子啊。要是我得做什么不招人待见的事,就都可以推到公羊身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她的心头,“一个幌子?”
“哦,别误会,那个地狱恶魔在大约一千年前确实是真实存在的。要是他现在还在某个地方,那他可没让我察觉到他的存在。不过,他的后代嘛……”卡尔伯特意味深长地看了伊万一眼。
伊万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把下巴收收,小子,”卡尔伯特说,“你这样子太丢人了。”
“我是公羊的后代?”伊万说。
“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卡尔伯特说,“我们当中只有少数人会来到地球这种偏僻的地方,他就是其中之一。”
萨斯基娅的怒视又加重了几分,说:“如果公羊早就不在了,那肯定就是你派那些被精神控制的打手来对付我们的。”
卡尔伯特轻轻咳了一声,说:“啊,那个呀。”
萨斯基娅咬着牙说:“对,就是那个。”
他好一会儿都没回答,然后说:“你要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你成长,可以说是……严厉的爱吧。”
“严厉的爱?”她咆哮道,“因为你,死了好多人啊。”
“我的女儿啊,你还是没明白,对吧?这些人……”他环视了一下房间,“……根本不重要。再过几千年,就算没有我们帮忙,他们自己也会把自己搞灭绝的。我在很多世界上都见过这种事,外面的世界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末日灾难。我很惊讶世界树到现在还没倒,但它的日子也不多了,地球也是一样。”
“哦,所以就因为情况糟糕,你就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让事情变得更糟了?”萨斯基娅说,“不行,你就是问题的一部分,而且是很大一部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早该这样了,”戴夫说,他把枪对准了卡尔伯特的脑袋。
卡尔伯特大笑起来,震得他周围的线缆都摇晃起来,“哈哈,这些普通人也想玩玩啊,我很乐意奉陪。”他看了看维克多和伊万,“你们俩……”
戴夫的枪声在房间里回荡。与此同时,一块抛光的金属圆盘出现在卡尔伯特面前,伴随着子弹不断反弹发出的哐哐声。声音渐渐消失,圆盘也不见了。
“……把这些闯入者干掉。”
萨斯基娅毫不犹豫。就在维克多的手动了一下的瞬间,她开了枪。子弹穿过他的手,打进了他的胸膛,他一声不吭地瘫倒在地。哎呀。
就在同一时刻,伊万猛地往后一缩,好像被击中了一样。他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然后稳住身形,举起了枪口。
萨斯基娅感觉自己被人推到了一边,是鲁希尔德推的她,现在她的朋友正朝伊万猛冲过去,而一串子弹射进了她的防弹衣。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到了萨斯基娅的侧身,撞得她喘不过气来,脚步踉跄地往后退。她晕乎乎地看着鲁希尔德和伊万扭打在一起,戴夫则在疯狂地装填子弹,爱丽丝则把武器对准了卡尔伯特。她妈妈扣动扳机时,却什么都没发生。
卡壳了。
伊万是个强大的魔法师,爱丽丝也是魔法师,但和伊万不在一个级别上。她没法对抗伊万那强得离谱的幸运魔法。
鲁希尔德从伊万手里夺过枪扔到一边,而伊万抽出一把刀,刺进了她的喉咙。
“反抗啊,伊万!”萨斯基娅喘着气喊道,“他在控制你,但我知道你能抵抗——”
“萨斯基娅,你受伤了!”
妈妈的话打断了她自己的话。她顺着爱丽丝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腹部,背心下面有一块血迹正在蔓延开来。伊万的那一枪肯定是穿透了她的防弹衣,卡在里面某个地方了。
咔嚓!
有个东西嗖的一声从她耳边飞过,击中了她身后的墙壁。她抬头一看,只见维克多用那只完好的手举着枪站了起来。他的另一只手已经血肉模糊,胸膛也是一样。他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变成不死者了!可如果是鲁希尔德把他变成这样的,他为什么要朝她瞄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