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沿着丝线传递,从画面传递到他的指尖,然后沿着他的手臂,向着他口袋中的地图方向延伸。
光和丝线的边缘在缓慢融合,像一段尚未开口的句子正在被补全。
“它还在发光。”他低声说,在灰白色的穹顶下,和那幅画一起,等待一句还未说完的话,慢慢浮现出它该有的形状。
江帆的手指还在那幅织锦上。
指尖下那些暗金色的丝线正在缓慢移动,像被风吹过的水面。
不是幻觉,那些丝线真的在动,从他触碰的位置开始向外扩散,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他低头看着指尖下的纹路。
桥的轮廓正在变化,桥面在延长,裂隙在对岸的方向扩展出了一片新的区域,那团光变成了一个更具体的形状,像一扇半开的门。
“它以前就这样吗?”江帆问。
“不。”那个声音没有形状,“你碰它之前,它只是静止的。你碰到它之后,它才开始继续织。”
江帆把地图从口袋中取出,放在织锦旁边的地面上。
地图表面的纹路亮起来,暗金色的光从地图边缘延伸出去,碰到织锦的边缘,像两条正在寻找彼此的根须。
织锦开始发光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像旧铜被擦亮后的光,是更均匀的、像一盏被调到了合适亮度的灯。
光沿着丝线流动,从桥面流到裂隙,然后流向那团光。
那团光在发光的同时开始扩大,变成了一道门。
半透明的边缘,和他在那座桥末端看到的那扇门一样,边缘光滑,像用水银画在空气中的轮廓。
“走进去,你会看到烬看到的。”
江帆没有犹豫。
他俯身捡起地图,然后走到那扇门前。
门的高度刚好够他通过,没有门框,只有一道流动的边缘。
他穿过了门。
穿过的一瞬间,感觉不是向前走,是向下沉,像踩入一片深水。
当视野重新稳定时,他站在那道桥的中央,脚下是暗灰色的金属桥面,两侧是深邃的裂隙,暗灰色的雾气从下方缓慢升腾。
一模一样。和他刚才走过的那座桥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队伍,没有同行的声音。只有他一个人。
然后他看到了烬。
烬背对着他,站在桥的最前端。
他的身形清瘦,深蓝色的长袍在无风的空间中轻轻飘动。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像一座等待了太久的雕塑。
江帆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没有靠近。“你走到这里了。”
烬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像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我停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不能再往前走了,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继续走,这条路就会在我之后断了。”
“你留了桥,留了织锦,留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