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最后一丝希望,她狠下心,叫本就寄养在旁人家中,聚少离多的亲生闺女上了比当初她在时,还要凶险百倍的光明顶。
正因如此,导致黛绮丝对小昭一直心怀愧疚,以至于后面面对小昭的小伎俩,总是不忍戳破。
听着陈钰絮叨着那些旧事。
黛绮丝的眼神从凶狠到羞赧再到慌乱,几度要捂住他的嘴,可都被陈钰摇头晃脑的躲过。
温柔的凝视着怀中的美妇,缓缓道:“我说这些,正是要告诉你,我怜惜你的缘由,你很辛苦,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即便我掌控了波斯明教,你又沉浸在过去的苦痛与失去之中,小昭怕你寻死,可对你而言,没了牵绊,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
黛绮丝沉默了,许久,她微微扭过头去。
“韩夫人,你是长情的女子,既固执,又深情。。。我早就知道,要拥有你的身子容易,要得到你的心却是难如登天,其实在你眼中,我与范遥等一众曾追求过你的男子并无半分差异。”
陈钰微微笑道。
黛绮丝转过头来,幽幽的看向他:“还是有区别的,你比他们更无耻,更难缠。”
“是啊,还更好色。”
陈钰大大方方的承认道。
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黛绮丝心中羞恼,冷哼了一声:“你口口声声说着怜惜我,可哪一次你。。。怜惜了?陈钰,现在说这些好话未免有些迟了,我不会忘记你是如何羞辱我的,永远都不会忘,若非是为了小昭,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叫你如愿。”
“这正是我的目的。”
陈钰温柔的握着她的手:“此番去了趟千年之前,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名叫阿青的少女,她与我很像,遇见喜欢的人,总想着哪怕叫她恨我也好,也不舍得叫她离去,对你,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知晓小昭的计划行不通,可若是能为你留些活着的念想,总归是好的,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可总归是平平安安的活到了今天,如若这样便能让你活着,我宁可你恨我一生一世,也不忍见你香消玉殒。”
“要么说世间男子大都虚伪。”
黛绮丝冷笑道:“不累么?明明就是色欲熏心,非得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我问你,如果我毁了容貌,亦或者真就是金花婆婆那佝偻苍老的模样,你还会不舍得我去死么?”
“会。”
陈钰坚定道:“因为你是小昭深爱的娘亲,你和我,是小昭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两个人,我不忍见她伤心难过,无论如何,都会保住你的性命。”
说着顿了顿,忍不住笑道:“可如若你易容成金花婆婆的模样就是你本来的面容,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碰你就是了,只将你当做长辈来敬爱赡养。”
黛绮丝饱满的巍峨险些要气炸了,恨恨的看着这无赖,然而此时此刻,那“虚伪”二字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这狗东西真就没说假话。
咬牙切齿的半天,最终也只气恼的又骂了句:“无耻。”
“无耻就无耻吧。”
陈钰深深的看着她:“我只想说,我没有能叫你彻底忘却过去的能力,只能以无耻的手段,叫你短时间内不去想那些烦恼,这些日子,你回到了心心念念的灵蛇岛,拜祭过银叶先生,可你真的觉得开心轻松么?”
说着摇了摇头:“不必嘴硬,我也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好好想想,是执着于过去的遗憾,还是专注于未来的生活,你心中总会有答案。”
“可我早就想好了。”
陈钰笑着抬起头来:“这次去侠客岛,我一定会杀死徐福,平平安安的回到我心爱的小昭身边,以后,我会与她生儿育女,游历天下,那些美好的,有关未来的期许,正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说完这句话,他将黛绮丝轻轻的放在椅子上,笑眯眯的替她夹了几筷子饭菜。
接着大步离去。
来到沙滩上,小昭正在那里跟李沧海拾贝壳。
见他来了,慌忙迎了上来,但见他身后空荡荡,不禁眼眶一红,垂头丧气道:“婆婆她,还是不愿回去么?”
陈钰目光微动,接过李沧海递来的贝壳,握在手心轻轻摩挲,顷刻间便化为了一串贝壳项链。
没有言语,缓缓的挂在了李沧海雪白的脖颈上。
继而走向小昭,温柔的将她抱在了怀里,似是安慰。
少女轻微的抽泣声中。
李沧海忽得踮起脚儿,望向了两人的身后。
葱郁的树林中,缓缓走出来一道高挑丰腴的身影,此刻望着陈钰的背影,眼神甚是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