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慢慢走上前,走到他身边,低下头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老花镜滑到鼻梁中间,他没有去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落在他那双写了几十年板书、敲了几十年键盘的手上。
笙羊羊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手指纤细而白皙,搭在他有些佝偻的肩上,像一片落在老树枝头的花瓣。
慢羊羊感觉到那轻轻的压力,正要抬头——
“村长,再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那个“再见”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告别,不是永别,是一种更复杂的、他一时读不懂的情绪。
他猛地抬起头,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
椅子空了。
主控台前,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水味,和阳光晒过的衣服的味道。
窗外,阳光还在照着,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少了一个人。
“咔哒。”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清脆,冰冷,在空旷的主控室里格外刺耳。
笙羊羊没有转身。
她只是慢慢收回放在慢羊羊肩上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慢羊羊去哪里了?”红太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绷,警惕,带着一种随时会扣下扳机的危险。
她的机械手臂稳得像铸在空气里,枪口对准笙羊羊的后背,距离不到三步。
笙羊羊转过身,面对着她。
枪口正对她的胸口,黑洞洞的,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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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枪,又抬起头,看着红太狼的脸。
红太狼的表情紧绷着,眉头皱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嘴唇抿成一条线,机械瞳孔里数据流飞速闪过。
笙羊羊摊开双手,掌心朝上,手指自然舒展,姿态坦荡得像是在证明自己手里什么也没有。
“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红太狼的枪口纹丝不动,手指压在扳机上,指节泛白。
“安全的地方?哪里?你凭什么——”她的声音猛地断了。
笙羊羊不见了。
红太狼的瞳孔骤然收缩,机械瞳孔里的数据流乱了一瞬。
她下意识想要转身,想要调转枪口——
“砰。”
后颈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那痛感从撞击点扩散开来,沿着脊柱向下蔓延,变成一片麻木。
她的手指松开了扳机,枪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膝盖软了,视野开始模糊,主控室的灯光在她眼里变成一团一团模糊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