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侯抬眸与之对视,刹那之间便意识到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不太好听。
但他神色不动,并没有贸然开口,静待下文。
“承天侯。”东方御寰开口,语气平静的如深潭之水。
“苍曜部成立至今,已有数月,这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
“你与我实力相当,不愿屈居在我之下,这些我能理解,换成是我,恐怕也会生出一样的心思。”
“只不过——”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星蚕族,虽算不上什么强族,但也不是一支苍梧军能够撼动的,我们只是先遣,后面的恶战还多着呢。”
“若你再这般一意孤行,就会像这次誓师大典一样,连累到整个苍曜部!”
“我说这些不是指望你能俯首听令,而是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上禀军主,请将丁字营调出,自成一军,独立作战。”
“与其貌合神离,彼此掣肘,还不如分道扬镳,苍曜部水浅,容不下你这尊大神!”
此话一出,整座议事大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东方昭雪,东方辞彦,南宫逐风等自己人,包括安立峰在内,都面带讶色的看向东方御寰。
承天侯更是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一双眸子紧紧盯着东方御寰,眼底有寒意翻涌。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借机发难,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留余地,要与丁字营切割。
只要丁字营仍隶属苍曜部,无论丁字营取得什么样的战果,都有苍曜部的一份功劳,有四玄宗的一份功绩。
她怎么舍得的?!
“御寰道友——”
承天侯刚要开口,便被东方御寰毫不客气的打断。
“承天侯还是称呼我为东方吧,若是想要划清界限,叫一声将主,我也是能受得起的。”
她的语气淡的好似在说一件小事:“那两个字我听着不太喜欢。”
承天侯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随即又缓缓松开,她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面前这位苍曜部将主。
对方眼神坚定,不像是在虚张声势,难道我真的把他们给逼急了?
“东方道友,你这是在逼本侯就范啊。”
承天侯深吸一口气,慢悠悠的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东方御寰淡淡道:“承天侯言重了,与你的行为相比不值一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侯爷还是早做抉择才是。”
承天侯的所做所为,的确是在争取更大的独立性,但绝不是要建立在被苍曜部扫地出门的前提下。
如此结果,苍曜部固然会实力大减,四玄宗也会损伤颜面,但他所带领的丁字营也会成为无根浮萍。
事到如今,没有哪一镇,哪一部会接纳“不顾大局”的他们,留给他们的选择只有自成一军。
可正如东方御寰所说,星蚕族不是土鸡瓦狗,丁字营虽强,但若是孤军奋战,很快就会被敌人盯上并优先击破。
到那时候,同为苍梧军的苍曜部虽有救援之责,但会出多大力可就不好说了。
承天侯默然不语,殿中众人也无人出声,双方各不相让,局面顿时僵住。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安立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了,他可不愿意看到苍曜部真的分裂。
“两位道友之间的矛盾,安某也有所听闻,此话本不应该我说,但既然碰上了,我也就多说两句。”
他看向承天侯,目光平静:“东方将主所言确有道理,万族战场上危机四伏,若不消除自身隐患,后患无穷。”
“承天侯道友,你们此次驾着幽穹宫大张旗鼓的过来,丢的不仅是苍曜部的脸面,更是四玄宗和尊天殿的体面。”
他的语气稍稍加重了几分:“万族战场上只认军功,可不会管你来自哪方势力,有些事还是得把握点分寸的!”
安立峰的表态,令大殿内的气氛又凝重了几分,一众掌阵连低眉顺目,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在等待承天侯的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