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村口那帮专嚼舌根的长舌妇,又有甚两样?”
一个戴斗笠的老汉把碗里凉茶一饮而尽,朝地上啐了片茶叶末子。
(茶叶末子:碎茶叶。茶叶沫子:泡沫。)
“人家两夫妻关起门过日子,轮得着外人编排……”
他话还没说完,天幕画面一转,跳出那对小夫妻的合照。
老汉的嘴就那么张着,半截话悬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照片里的男子,锃亮的光头,满脸褶子,眼皮耷拉着,两颊的肉已经松成了两道弧线,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刚从田埂上歇完晌的老农。
说比那少妇大四十岁都有人信。
茶摊里先前还帮腔说“莫要乱传谣”的几个人,此刻集体哑了火。
传闲话……倒也情有可原。
这谁能不瞎想?
不是我们厚道,实在是这位兄弟的长相太过超前,把二十出头的年纪硬生生活成了六七十岁的皮相。
你说他是那少妇的祖父,没人敢说他不是。
说他能跑能跳还能哄孩子,那都算夸他老当益壮。
谁还敢信他们是只差了一岁的夫妻?
君生我亦生,却恍若隔辈人啊。
你让包青天来,他也不敢相信你们是正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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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说这乱传人八卦的也太缺德了,一看博主跟老公的合照……这谁看了不得蛐蛐两句。〗
〖要是给老公戴个假发,拾掇拾掇,到时候该说:这女的背着老头找了个年轻小伙子。〗
〖第一次觉得传八卦的人这么冤枉。〗
〖头顶没头发就没吧,他两边的还白了。〗
〖姐,我很少站八卦大姨,你知道的。〗
〖你说他64年的我也信。〗
〖别怪邻居,我可能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我不建议你谴责你们小区的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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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万历年间。
上元县。
天幕上评论区一排排刷过去,句句都在替那帮传闲话的大姨开脱,看得茶摊里一群古人直嘬牙花子。
可再一瞧照片里那位仁兄,众人又都抿紧了嘴。
这事,确实怨不得邻居。
茶摊里静了片刻,角落里一个尖下巴的汉子忽然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开了口:
“这女子,面若桃花,气色红润,那她家夫君,怎生就老成那般模样?怕不是被采阳补阴了?”
“噫!”旁边一人赶紧往边上挪了半尺,拿蒲扇挡住半张脸。
“鱼水之欢,阴阳交合,书上说的是个比方。”
“照你这么说,还真有采阳补阴、采阴补阳的秘法不成?那不是邪魔外道拿来唬人的?”
“房中术,乃是黄帝传下的正经法门,怎么到你嘴里就成邪魔外道了?”尖下巴梗着脖子。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闲汉嗤笑一声:“那房中术翻来覆去也就那几页,我……大家哪一个没照着练过?有用没用,自己心里还没杆秤?”
尖下巴不肯服软,把身子前倾,压低了声:“皇帝三宫六院,贵人三妻四妾,哪个不是夜夜笙歌?若没有秘法撑着,真当他们都是些天赋异禀的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