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啁——。”
伴随着古生种的宣告,虫王独有的宣告信息素终于迟来地弥射到了所有虫子的意识之上。
无论是特雷比西亚、西大陆,还是那些散落的种群之中。
这颗星球上的所有虫子,在同一时间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膝盖和腰背、头颅。
他们双膝跪地,额头点地,翅膀和触角都顺服地贴在身上,呼吸也不敢大声了。
在身为“物品”的季北辰身上,这样的威压更加严重——他要以手肘撑在地上,才保持住自己不匍匐在地。
季闲俯视着季北辰。
没有人看清他的表情。
实际上,逆光中的季闲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体会着成为王的这一刻,与众不同的这一刻。
他感受到无数的生命之绳握在他的手里,季北辰的生命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属于败者的那一条。
他不仅能掌握季北辰的生命,他甚至能看到他的思想——季北辰的一切都变成了透明的玻璃,毫无尊严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即将卑微,永恒地匍匐在他的脚下。
季闲却不快乐。
他感到愤怒,却不知道这愤怒来自于谁;他感到痛苦,亦不知道它来自于谁。
于是他只能归于平静,平静到连情绪都省略了。
他知道季北辰将仰视着他,一如仰视着他的其他虫子。
季北辰将成为他的盾和替身,负担他的伤痕和病痛,直到这面盾先坏掉。
季北辰将畏惧他、顺从他。
从他的身边,跪在他的脚边。
季闲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感受——他感到孤寂。
但他还不能悲伤,因为他不可以辜负季北辰的献祭。
宣告信息素缓慢散去,虫子们偷偷喘息着。
唯独季北辰依旧被压在地上。
因为他的“主人”没有“允许”他起来。
季闲俯视着季北辰,“这就是你的办法。你满意了?还是后悔了?”
季闲毫无希望地等待着一个顺从的回答。
然而季北辰艰难地呼吸着,嘴角慢慢扯出了一个笑来。
啪。
他的一条手臂伸出来,用力、僵硬地抓住了季闲的脚踝。
“!”
季闲脸上冷漠的面具忽然崩裂了一道口子。
季北辰的声音嘶哑,他说:“陛下,我请求,获得您的繁衍权。”
尽管整个过程,季北辰连自主抬头看向季闲都做不到;尽管紧接着,他就因为“不敬”,被无形的规则惩罚,吐出了一口血沫。
但他没有松手。
“……”
季闲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弯腰一把扯住季北辰的衣领,直挺挺地把季北辰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