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轻拂去她身上的雪,又问:“想离开这里?”
宁薇点头,她看着孤儿院高高的院墙,闷闷道:“这里不自由。”
“你还知道‘自由’这个词?”
他以为这个年级的小孩子,应该不会去理解这样复杂的词汇。
“老师教过的。有了自由,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活着才有价值。”宁薇小声解释道
白泽似乎是觉得这“阅读答案”一样的回答颇为有趣,眉眼都弯了。
宁薇仰头看着他,觉得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好看极了。
白泽问:“那你想要自由吗?”
宁薇将过紧的围巾松了松,反问:“你能给我自由么?”
白泽的唇角弧度更加明显:“我能帮你获得追求自由的能力。”
宁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答应了这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还用小孩子的“拉钩”仪式,给这个约定盖上一个印章。
白泽也由着她来,直到完成“拉钩仪式”才站起身,对着东侧的连廊扬声道:“你们几个还想偷看到什么时候?”
数秒后,几个小孩磨磨蹭蹭地绕了出来,看向白泽的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怯懦,完全没有之前欺负人的小霸王架势。
此时的白泽已经收起笑容,绷着脸的样子的确很唬人。
几个小家伙也不敢磨蹭,排着队乖巧地走了过来,局促地在白泽面前排成一列,显然不知所措。
白泽看着几个小豆丁,淡淡开口:“知道她为什么从来不向老师告状吗?”
“不知道。”一排小脑瓜同时摇晃。
“来领养孩子的家长不会喜欢调皮捣蛋的孩子。”白泽垂眸看着宁薇那瘦小的身影,轻叹了口气,“她怕你们再也没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孩子的脸上显出惊愕,显然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几个年长些的明白的事情更多,也知道作为孤儿院的孩子,若是能被好家庭领养,将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他们知道院长老师那边对这些孩子的情况都有记录,家长挑选孩子也同样会先从院方了解情况。
如果他们欺负同学的事情被家长们知道,恐怕不会有人愿意带走这样品行恶劣的孩子。
他们之前还以为宁薇是因为太软弱,所以不敢告状,也因此愈发放肆地捉弄她。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在为他们着想。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厌恶来得容易,去的也快。再看向宁薇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已经发生改变。
“宁薇,对不起,是我错了。”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其他孩子也都弯下腰,向宁薇道歉。
宁薇的手紧紧抓着衣摆,微微颤抖。
睫毛上的雪似乎被她的体温融化,湿润眼底,模糊了视线。
宁薇张了张口,喉咙却被堵得难受,没能说出话来。
白泽牵起她的手:“走吧。”
宁薇亦步亦趋地跟着白泽,用自己的双脚走出这座曾经困着她的囚笼。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却本能地相信身边的人。
宁薇回头看了眼孤儿院的大门,又毫不留恋地挪开视线。
她仰起头,问:“我们去哪?”
白泽弯下身,将她抱起。
“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