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根据信中描述进行尝试,失败了四次之后,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转过了身。
黑色的斗篷下是一道青白的人脸,在惨白的手电光中显得愈发瘆人。
余先生两股战战,只能强忍着逃跑的欲望继续在手心画着符文。这一次他运气比较好,那人终于向前迈出了一步。
鬼影越走越近,余先生吓得赶忙终止控制,那鬼那终于是停了下来。
“我当时真的是被吓傻了,成功做到转身和行走指令后,我就给匿名人发去了信息,他说我可以回去了,之后会再联系我。”即使是回忆七年前的事情,余先生依然是心有余悸。
陆嘉良问:“所以你之后一直是在为匿名人做事?”
余先生苦着脸回答:“没错。在那之后,他让我翻修殡仪馆,还给了我改建图纸;他让我招揽员工,为我们做事;他还让我利用殡仪馆的遗体进行试验,炼鬼、控鬼。”
陆嘉良:“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解决掉那个鬼让他献祭,或者是杀人后用千人灰?”
余先生无奈:“哪有那么容易……匿名人根本就没教我怎么控鬼献祭,我会的只是最简单的术法。比如走路、跳跃、蹲下。”
宁薇问:“那个红色药水是血液吗?”
余先生回答:“对。我们用的血液都是死人的血,大部分都是我从尸体身上收集的。不过昨天的几份药水是匿名人邮寄给我的,甚至还特别标注了每一份药水对应的遗体。”
宁薇又接着问:“你知道用给刘原的那一份是棕色的吗?”
余先生摇头:“我上午用的两份药水都是正常的,所以卢经理问我药水有没有问题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去询问匿名人。我按照匿名人的指示回复卢经理,又带着‘千人灰’将刘原灭杀。”
“说说你们的具体计划吧,比如,通过实验都发现了什么规律?最终目的是控制没有弱点的无骨鬼吗?”
余先生见宁薇这么问,就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大半,便解释道:“第一步很简单,就是炼制普通鬼,抽出他们的部分骨骼,然后用骨灰灭杀。在这一过程我们发现死亡超过一周的尸体变不成鬼,而在新鲜尸体中,非横死的、或者是心智纯善的人更容易保留原本的意识。”
“第二步就是掺入死者的血样,然后根据鬼身上的符文完整度度判断是否控制成功。这一过程持续的时间最长,差不多有五年。”
“而这一次我们发现了新的规律,除了与第一步相似的情况外,如果血样提供者与被炼制人的关系亲密,则成功率会更高。如果他们有血缘关系,即使是远亲也基本都会成功。”
“炼制的鬼基本都会处理掉,但有时候是匿名人提供血液,我来操作的,那些鬼都没有被灭杀,应该是被他收作鬼仆了。”
“至于第三步,尝试了差不多一个月——炼制无骨的人皮鬼。但不知道为什么,把骨骼全部取出后,那些尸体都不会变成鬼。直到昨天,我上午炼的两具尸体都成功变鬼,或许是血液被做了其他处理吧。”
宁薇问:“那两只鬼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按照匿名人的要求把他们放走,应该是离开殡仪馆了吧?我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我真的就是个棋子而已。”
交代完罪行的余先生居然觉得放松了许多。这七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是提心吊胆,那些迫害过的人都会在梦里找上他,让他即使是吃下安眠药也难以睡个好觉。
听完余先生的讲述,宁薇便对白泽道:“白老师,恐怕要被你说中了啊,我猜那两具尸体里肯定有炼制成功的无骨鬼。”
白泽:“而且如果成功,也不会被轻易消灭,应该是会留下作为打手。”
宁薇也同意他的看法:“而且我觉得匿名人是故意让刘原暴露,他可能是等不及要做一些事情了。”
正在这时,一直默默旁听的张跃文紧紧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强忍着没有立即发作,声音冷肃地问:“刘原是被控成功的,还是失败的?”
虽然他对那些炼鬼、控鬼、符文之类的并不了解,但他只想确认一件事,昨天刘原攻击他们,是厉鬼没有心智的行为还是有人操控。
余先生:“我不知道啊。不过匿名人给的指示是等有人死了再出手。因为刘原火化的时候身体没有骨骼,他的骨灰对他无用。而千人灰则不一样,这种骨灰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即使是无骨人皮鬼也能灭杀。”
张跃文踉跄着后退几步,他捂住自己的脸:“控制刘原的那份血样,是我的吗?”
他并不傻,之前宁薇问过他血液的问题,再加上刚才旁听的内容,他也明白血液是控鬼的必需品,而这些加起来,都指向他就是血样的主人。
这一次,回答他的人不是余先生,而是宁薇:“大概率是你的。”
张跃文痛苦地闭了闭眼:“我对不起小韵。”
他认为赵星韵是挡住了原本落在他身上的反噬,但宁薇却知道那只是匿名人的操纵,不过宁薇也没有多说。
张跃文深吸了一口气,恳切地道,“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幕后凶手。”
宁薇自信道:“那是自然。”
找不到他们可都要折在这副本里了。
一年级的考试就不及格,这个脸宁薇可丢不起。
“我也求你们把匿名人揪出来。”余先生长叹一声,疲惫开口,“这么多年我已经受够了被匿名人威胁。如果你们能抓住他,也算是为我报仇,我即使是遭到反噬也认了。”
宁薇看着他,好笑地道:“谁说你会被反噬了?”
听到这话,不只是余先生愣住,其他人也同样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