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溟走出几步,回头望向那道已经走远的苍白背影。
月光下,那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余长老,我们为什么往西?那位恩公不是说……”
一个年轻弟子不解地问。
余沧溟摇摇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说往东,是给我们指一条活路。”
他低声说,“但我们不能给他添麻烦。
往西,绕过天墟关,从另一侧出山。
这样就算林家追查,也不会牵连到他。”
那年轻弟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回头望向那道消失的背影。
“余长老,那位恩公……到底是什么人?”
余沧溟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久到那些年轻的弟子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疲惫,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与感伤。
“不知道。”
他说,“但老朽活了八十三年,见过无数强者,圣主境的也见过几位。
可没有一个,给我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冷。”
余沧溟说,“不是身体上的冷,是从骨头缝里、从心里渗出来的冷。
那种冷,只有一种地方有。”
“什么地方?”
余沧溟望向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
“坟墓。”
荒野中,林烬独自走着。
身后那些人的去向,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们没有按他指的方向走,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没有在意。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
那些人眼里还有火,所以他不介意顺手救一把。
但他们的命,终究是他们自己的。
怎么活,怎么死,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做他该做的事。
夜色愈发深沉。
远处,那座被霞光笼罩的圣山,似乎又近了一分。
他停下脚步,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按在心口。
皮肤下,那枚漆黑棺椁的印记微微发热,传来一阵近乎兴奋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