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我们便断了联系。
十六岁那年,填报志愿,我义无反顾地填下了希望理工大学,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
第二志愿,空白。
我们长大的时候,教育资源已经很紧张了,我好羡慕爷爷奶奶他们说的那个时代,大多数的孩子都可以上大学,真难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美好世界,或许应该叫它天堂吧。
我们每个隔离区只有一所大学,成绩好、品行优秀的竞争者很多,但其中大部分都没有进入大学的机会,同一个分数段不是以分数高低来录取,而是以抽签来决定谁能被录取,所有人都想考得更好——从670—700(满分)的最高分段的中签率,高达50%呢!
校长说,我们这个时代,需要有一点运气的人。
第二志愿敢空着的人没几个。
只要有上大学的机会,无论哪个专业都是好的。
很幸运,我被这所黑暗纪元时代,枪械和武器制造研究方面最著名的学府录取了!
但是,也很可惜,入学之后,我托学长,托老师,翻遍了学校近几年的所有学生名录,却没有发现哪个傻家伙的名字。
他死了吗?
我连续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度过了四年,直到毕业设计的时候,正在参加答辩的我,却突然接到通知,我被希望港保密级别最高的一个组织征召了,成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计划“家园”项目组的一员。
我不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员,甚至有几门课的老师,都不一定能叫出我的名字。
我这样一个菜鸟,怎么都不应该会被“家园”项目组选中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就在同学们的艳羡,和我的迷茫中,我去了“家园”项目组的基地报道。
基地最深处,最坚固的那个办公室里……
一个挺拔的身影转了过来,看着我,挠挠头带着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故城,现在才找到你。”
第288章我们不是大人物(上)
“记得小时候,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很红的问题,青梅竹马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我想,我应该很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嗯,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末日里的青梅竹马,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
我六岁那年,曾经居住的城市,那个可怕的病毒已经快要蔓延整个城市,父母带着我,提前举家逃离了那座城市,搬回了爷爷奶奶曾经居住的老家小镇。
小镇不大,人烟稀少,清一色的独门独院。
爷爷奶奶留下的老房子,虽然有些老旧,却很宽敞,大院子,大屋子,顶层阁楼上,甚至还有一个爸爸小时候玩过的滑梯。
虽然那个时候的大人们,似乎都活在末日将至的恐惧中,和从都市流离失所的悲哀中,但我却感觉很快活。
院子里的虫鸣,楼顶的滑梯,门口的枣树,都是那时候我最喜欢呆着的地方。
不过,要说最最喜欢的,还是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对面那个院子里的小哥哥。
他总是坐在院子里,独自摆弄他的枪械模型,有些枪管很长很长,有些枪管很粗很粗……他认真的样子,总能让我想到爸爸在电脑前写稿时的模样。
后来,我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洛天冬。
……
再后来,我和他成为了同班同学,父母忙的时候,我会和他一起上下学。
他的话,总是不多,走路,总是很快。
不过,每次只要我轻声叫上一声“天冬哥”的时候,他总会马上停下脚步,等在原地,回头看看我,挠挠头道歉:“不好意思,小泡萝,我想事情去了,所以走太快了。”
“傻天冬哥,那你就慢点走啊,不怕我走丢啊!”我总是撅着嘴巴骂他,他除了浅笑,从来都不知道回嘴。
就这样,在洛天冬无数次“不好意思”的道歉声中,我们渐渐长大。
十岁的时候,我们从小镇的学校毕业。
他送了我一个笔记本,上面每一页都画着,他最喜欢的一把枪械M200的分解图。
他的字真好看,像女孩的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