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院门轻轻阖上,门外老槐树下。
李沉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容允岺。
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他靛青色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说吧。”李沉甯看着他,“何事?”
容允岺对上她的目光,那双平日里沉稳如水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近乎脆弱的迷茫。
“师尊,”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弟子…弟子想请您帮弟子看看。”
他顿了顿,“弟子的神魂,是不是真的…有损?那记忆可否寻回…”
【卧槽他知道了?!啊啊啊是谁啊!】
【允岺在问自己的记忆!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我真的非常好奇到底是谁啊,容允岺的执念!!】
【之之怎么回答?要告诉他吗?】
李沉甯沉默了很久,终于她开口了。
“允岺。”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淡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你确定…想知道吗?”
容允岺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他守了百年、敬了百年、将满腔执念尽数倾注的师尊。
她站在日光下,素白的衣袂被风吹起,面容沉静如常,只是那双如古井般深邃的眼眸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拒绝,那是…一种比拒绝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担忧,像是犹豫,像是怕他承受不起那个答案。
容允岺指尖微微收紧,他想起了那个无面玉像,想起了那道他永远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想起了他守了百年、却不知在守谁的执念。
那个人是谁?那个让他连记忆都错位、却依旧放不下执念的人,是谁?那个值得他守了百年、念了百年、将满腔执念尽数倾注的人,是谁?
他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他必须知道。
“弟子确定。”他的声音比方才沉稳了几分,清晰无比,“弟子想知道。”
李沉甯看着他眼底那抹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她没有说话。
容允岺继续说下去,声音比方才更稳了些:“弟子想了很久。师尊说弟子守的人不是您,弟子信。师尊说弟子的记忆有损,弟子也信。可是…”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可是弟子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