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允岺低垂着眼睫,姿态恭顺:“罪臣僭越,请陛下责罚。”
“责罚?”她嗤笑一声,伸手扣住他下巴,迫他抬头,“朕倒想问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他被迫迎上她的目光,眼底一片沉静,唯有呼吸微乱:“…什么都没想。”
燕沉甯盯着他,指腹摩挲过他下颌,触感微凉。
半晌,她松开手,转而握住他手腕,白日里被她捏伤的那只。
容允岺指尖轻颤,却没躲。
“疼?”她问。
“不疼。”
“撒谎。”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药瓶,拔开塞子,药香清冽。
容允岺怔了怔,还未回神,便觉腕上一凉,陛下竟亲自替他上药。
指尖沾着药膏,一点点揉过他腕间淤青,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呼吸微滞。
“陛下不必如此。”他低声道。
燕沉甯没理他,直到药膏化尽,才收手,淡淡道:“明日随朕去猎场。”
容允岺抬眸:“…罪臣不善骑射。”
“朕教你。”
她说完,转身便走,在门口停住,侧眸瞥他一眼:“容允岺。”
“罪臣在。”
“再敢擅自挡箭,朕打断你的腿。”
话音落,她已拂袖离去,唯余夜风卷起帘帐,烛火轻晃。
容允岺静立原地,良久,低头看向腕间药痕,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
翌日,猎场天光正好。
燕沉甯一身劲装,墨发高束,手中握着一把乌木长弓,站在马场中央,日光勾勒出她凌厉的轮廓。
容允岺站在她身侧,依旧是一袭素白宽袍,与四周肃杀的猎场格格不入。
“弓。”她伸手,侍从立刻递上一把稍轻些的桦木弓。
容允岺接过,指尖抚过弓弦,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不会?”燕沉甯挑眉。
“略懂皮毛。”他垂眸。
“那就让朕看看你的皮毛。”
她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刃出鞘,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