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圣公比魏相还能扯淡,长篇大论险些把太和殿的热闹说没了,在座的老大人们只差没集体打瞌睡,偏偏不能打断驳斥。
海纳百川的皇上当然不会昏昏欲睡,听得贼精神,龙眼瞪得贼圆,不停让茶酒太监给衍圣公递茶送酒,衍圣公不时停下来谢恩润喉,几番打岔总算不提祖宗不讲礼制了。
老大人们精神一振,纷纷拍皇上爱护臣子的龙屁,衍圣公笑得傲娇,皇上也笑得很舒心。
皇上这小手段,俏皮而不失圆滑。
念浅安莞尔,默默同情一把没人撑腰的三皇子,小眼神瞟向楚延卿,“没人举荐树恩吗?”
陈宝这下笑得真情实感,“哪能没有呢?刘大家什么脾性,六姑娘该比奴才更清楚。今儿难得没和魏相对着干,只揪着魏相起先的话头力主立嫡。刘大家表了态,驸马爷自然要提殿下。再有个睿亲王,宗室里单和公主走动得近,也跟着附和驸马爷呢。”
举荐楚延卿的,不是自家亲戚,就是闲散亲王。
比起孤零零的三皇子,楚延卿的境地也没好到哪里去。
而皇上不仅没黑脸,还开放众议,可见继定下楚延卿兄弟三的正妃后,也有意开始考虑储君人选了。
偏对殿上议储的反应仿佛一视同仁,对皇子们哪个都不特别偏向,哪个都很亲切关爱。
找楚延卿回去,估计还得再上演一回父慈子孝。
念浅安的小眼神略复杂,戳在楚延卿身上小声哼哼,“皇上好狡猾。”
“父皇即是君又是父,哪能轻易表露圣心呢?”楚延卿已然放弃纠正念浅安的口无遮拦,轻轻拍去念浅安头上身上的雪花,替她戴上大氅兜帽,平静无波地笑道:“我和三哥、四哥的婚事拖了这么多年,如今立储之事才刚提上议程,一时半会儿同样不会有结果。”
念浅安表示明白,接过陈宝手里的伞帮楚延卿撑开,继续小声哼哼,“那你快回太和殿吧。不就是陪演吗?皇上爱演慈父,你就当尽孝好了。”
没说完倒把自己逗乐了:楚延卿兄弟几个,简直是货真价实的跑龙套!
“又傻乐什么?”楚延卿无奈失笑,握着伞柄顺势捏了念浅安的爪子一下,“当着我的面乱说话就算了,回交泰殿可别胡言乱语。我先走了,你要是还想放烟火玩儿,就让小豆青小豆花进来伺候着。”
小男票虽然体贴,但有点啰嗦。
念浅安一脸略烦的嫌弃表情,挥着爪子赶人,“知道了,你赶紧回去跑龙套吧!”
楚延卿突然很想咬念浅安的爪子一口:敢情他家笨兔子傻乐的是这个?
居然笑他是个跑龙套的?
楚延卿顿觉受到了侮辱,可惜不能真的咬念浅安一口,只能睁着好看的桃花眼怒瞪念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