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二和郭大江下过两盘棋之后,阿峰从窗帘缝里往外看了一眼,说连家的那个瘦高个儿又来了,在街对面站了五分钟又走了。
这已经是链家第三次派人来盯我们,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每次都是站几分钟就走,既不进来也不搭话。
杜三手说这个瘦高个不是在盯梢,是在给我们发信号,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在这。
“让他盯着吧。”
我靠在床头:“他盯我们,说明他还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等他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山里头了。”
次日,新的消息传来。
归德府又来了三路人马。
第一波是浙东的宁波帮,从浙江沿海过来带队的叫林阿大,五十来岁,做海产生意起家,后来插手了舟山一带的水下考古,其实就是沉船捞宝。
他手下七八个人,常年在水里讨生活,个个体格精壮随身带的东西是潜水服,脚蹼和氧气瓶。
他们在归德府城东住下了,一来就到处打听肥水的水文情况。
“宁波帮的人进山,不走旱路,要下水。”
杜三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它们知道暗河的事。”
第二波是滇南的马帮,从滇西北过来,只有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快六十的老马锅头,脸被高原紫外线晒成了紫红色,抽着水烟筒,腰间别着一把镰刀。
他带来的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是兄妹,皮肤黝黑,不爱说话,但据豫西帮的人说,这对兄妹在贵德府城外的荒地里练过一趟刀,用的是缅甸那边传过来的短刀术,出刀极快。
马帮的人在城西租了个院子,每天深居简出,只有老马锅头偶尔出来买点东西,跟谁也不打交道。
第三波人最让人意外,从东北过来的,春城人,一共六个人,领队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姓白,管自己叫白九爷。
他带的五个人里有三个是体院散打队退役的,剩下的两个据说是长白山里的采参客,常年在原始森林里钻,野外生存经验极其丰富。
白九爷行事张扬,住店不避人,吃饭不避人,在街上走路横着走,跟关中帮的人迎面碰上也不让道。
来的第一天就在贵德府城里放出话来,说落雁崖里的金册是东北的,谁也别想抢。
郭大江难得的开口问了一句:“春城离归德府一千多公里,金册怎么就是他们东北的了?”
“这个白九爷,嘴里的金册跟别人说的不太一样。”
吴老二在面馆里听到了一些风声:“他说当年宋徽宗从汴京转移出来的那批东西里,有一批是高句丽进贡的国礼,原本就是他们老白家的先人从长白山运到汴京的,他这次来不是抢东西,是讨祖债。”
“真能编。”
杜三手嗤笑一声:“这种认祖归宗的戏码我见多了,随便找本地方志翻两页,看到自己姓氏跟哪朝哪代沾了边,立马就敢说那批东西是他们家的。照这个逻辑,姓刘的都能说金册是刘邦留给他们的。”
我对这波东北来的人却多留了个心。
他们来之前就把金册和东北的渊源编好了,说明他们掌握的信息比一般势力多。
而且那个白九爷行事张扬不是没脑子的张扬,他一到归德府就放出话来,等于在所有势力面前亮明了身份和底牌。
这种人要么是真有实力,要么是在给谁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