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过道尽头,是一扇通往后院的门。
门是老式的双开木门,门闩从里面插着。
杜三首把门闩轻轻抽开,门往外推开了一条缝,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夹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
后院是一片不大的空地,地面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枯草。
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槐树的树干光秃秃的,树杈上挂着一层薄雪。
院子三面是戏院的后墙,一面通着一条窄巷子,巷子的出口被一扇铁栅栏门封住了,铁栅栏上锈迹斑斑,锁头已经锈死了,显然很久没人从那里进出过。
杜三手站在院子中间,低头看着地面,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抬起头来
脸色变了。
“没有脚印。”
我也低头看。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完整无损,没有任何踩踏过的痕迹。
槐树底下的雪是平的,通往后门的台阶上的雪是平的,铁栅栏门前的雪也是平的。
整个后院的雪地上,除了我和杜三手刚才踩出来的两行脚印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就见了鬼了。”
杜三手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雪:“刚才台上那个女人,还有门口那四个,加上戏院里里外外少说也得有七八个青蚨门的人。她们从哪进来的?从哪出去的?正门有人,后院没脚印,戏院里面也没有藏人的地方……除非她们压根就没出去。”
“也不可能藏在戏院里,我每一间房都看了,没人。”
杜三手站起来,把钢钎收进口袋里,拍了拍手上的雪渣。
他皱着眉头在院子里又转了一圈,把每一寸地面都看了一遍,包括墙根,槐树背后,台阶下面的死角。
没有脚印,没有任何痕迹。
“青蚨门的人难道是飞走的?”
杜三手站在槐树底下,仰头看了看光秃秃的树冠,又看了看三面青砖墙的高度:“翻墙的话墙头应该有痕迹,这墙头上面的雪也是完整的,没人翻过,除非她们每个人都跟你说的那个女人一样,走路不出声,翻墙不留印。”
“或者,她们压根儿就没出这个戏院。”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老戏院有多少年了?”
“民国十七年建的,到现在七十多年了。”
“七十多年的老建筑,地上部分我们全看了,地下呢?”
杜三手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砖地面,用脚后跟跺了两下。
青砖下面传来沉闷的回声,实心的,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