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的门虚掩着,我能听到吴老二压低了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电话打了大概二十分钟,吴老二从厢房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打听到了,昨天下午,有人在归德府城南的废墟院里召集了一次碰头会,去的人不多,但来头不小,有陈家老二,江宁帮的一个堂主,关中帮的二当家,还有几个不熟悉的面孔。”
“他们谈了什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但那几个人从废弃医院里出来的时候各自上了车,没有动手,也没有争吵,甚至互相点了点头才分开。”
吴老二说完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这就很不对劲了。之前这些人还在归德府街头互相动手,现在忽然坐在一起开了个会,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达成了某种协议,至少在见到宝物之前暂时停火。”
杜三手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水溅出来几滴。
“那我们的计划得改,原本指望他们先打起来,我们在后面捡漏。现在他们不打了,甚至可能联手,一旦十几路人马联合起来同时进山,我们三个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我看着桌上那本摊开的淮上风物志,马识途写的那行字格外刺眼。
马识途关了三年的局,最终退了。
他没有写退的原因。
但我现在好像明白了,他当年面对的,很可能和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同一个局面。
各路人马在落雁崖外围互相厮杀,杀到最后才发现有人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而他选择了退出。
但我不是他。我不会退出。
“计划不改。他们要联手就联手,反正进山之后所谓的联盟就是一张纸,见到真东西的瞬间就会撕破,我们的优势不是人多,是有别人没有的情报。但单靠我们三个,这一趟成不了事,人手不够,对落雁崖的了解也不够。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帮手,可靠的那种。”
说完,我把目光转向杜三手:“杜叔,你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手底下还有没有人?”
杜三手放下茶缸子,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
“有,但不多,我有个徒弟叫阿峰,跟我学了五年,我这手本事他只学了七成,但人实在,嘴严,身手也利索。他现在在一家锁具厂当技工,一个电话就能叫来。”
“行。”
这趟落雁崖之行,必定不会轻松,所以我不想叫上我的朋友,或者是梨园的人。
杜三手和吴老二也知道人手不足的我们短板,就算我不说,他们俩也一定会叫人过来帮忙。
杜三手给他徒弟打过去电话,阿峰刚好在锁具厂里修设备,离归德府不到二百公里。
杜三手在电话里没说具体什么事,只说了句有活,来曹州,阿峰二话没说就应了,说天黑前准到。